筱柠现在恨不得直接插个翅膀就能飞走,然而绣坊的一众娘子们不可能就此割舍,只得再另找时间拜访。
“诸位娘子可在这处宅院里随意走走,熟悉一下认认路,将来若是绣坊中来了新的绣娘也可领着人熟悉。”
“稍后小橘会将诸位娘子要做的活计誊抄到纸上悬挂至门厅处,离家远在城内无落脚地的娘子们也请与家中亲友打好招呼,日后直接搬到这别院里来住,每旬休沐时方可归家。”
筱柠直接把每旬休沐的时间改为一日半,将所有来此上工的人分为两组,争取让每位绣娘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的时候工坊还不会停转。
“筱娘子,咱们这儿原先是用印章的,可乍然间来这么多的人,莫说刻章是否来得及,便是这十里八乡就有不少重名的娘子们,什么花花草草蝶儿香儿。”
陈典作手中拿着纸笔,现下对仓库中的东西已经登记完毕,可在写领取册的时候却犯了难。
以筱心绣原本的模式,已然不适用。
“自然不能再刻章,热门这么多若是刻章又是一笔不菲的银钱。”筱柠摆摆手,当即否认原先那印章的模式。
印章模式虽简便,可那只适合小作坊。
对如今这动辄上千人的筱心绣可不适用。
“我不是将娘子们都分成组了,领料这活计都是由帮闲娘子做的,你们将这些布匹丝线全部组成套。”
“不管绣什么,不拘什么布料丝线珍珠玉石的,以绣房工种区分,譬如大件绣坊统一按照十匹布、三绞线为定例,特殊些的如珍珠也按照四盒二百颗这么放下去。按照名录一样样来,最后剩下的布匹丝线交回原处不得擅处。”
筱柠举了一个例子,此时的她没有现代化产物,只能想得出套餐回收制这么一个算不得聪明的办法。
“多谢娘子指点,我这就盘点各项布匹丝线存量,细细分下去。”陈典作得了思路,顾不得再寒暄什么,拿着纸笔直奔案牍库。
这地方已然成为文絮、姚仙她们常待的地方。
一连两日,筱柠都带着绣坊里的娘子们熟悉流程,各项规章制度更是定出比原先还厚的一大本。
好在均分到个人身上,唯那么三五条规程需要谨记。
剩下的无非是什么不得偷携布料、不可惹是生非这样的车轱辘官司话。
很快,就来到八月十七,这个早早定好要看绣娘们的日子。
这次与原先不同,从传出招人消息开始至今日相隔整整十日。
这么久的日子足够专才娘子们绣出一幅扇面来,便是常工娘子也有功夫做出个荷包络子这类的物件。
绣技考验的并不是物件大小,不是说做衣服的人手艺有多好,也不是说打络子的人一定上不得台面。
说到底就一句话,有多少银钱就能买多少丝线,有多少丝线才能看做出个什么来。
是以,筱心绣这次招工,有一个硬性要求,必须带一件自己亲手做的绣品到现场,不拘是什么,总之得有。
便是那来应聘帮闲的小娘子,也得现场理线穿针,看看逻辑思维才是。
“筱姐姐。”
筱柠正欲同夏盼兰一起考教辑珠娘子时,听到这么一声有些不悦的皱皱眉。
循着声音看过去,正见一位满身泥污灰扑扑的小娘子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有些熟悉,却总觉得陌生。
“筱姐姐。”
筱柠看着这张极好看的脸,心中咯噔一声,她想起这人是谁了。
“月眉,你是月眉?你是自己来这苏州的么?”
筱柠同夏盼兰打声招呼,示意其先应付着些,拉着月眉就去案牍库。
月眉哽咽着,一路上跟着筱柠,她往哪儿走,她也就跟着去哪儿。
直到她看到一个更熟悉的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仙姐姐,你们果真在这儿,我找对地方了。”
月眉想碰姚仙,想起身上这副样子,还是停住动作。
“月娘,你赎身了?你什么时候离开的鸳鸯阁?又是怎么来得苏州,怎么是这副样子?”
姚仙一连串好几个问题问下,月眉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