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娘子对此事尽管放心,我们四人来筱心绣前总有些旧时同僚,我们四人在这几天里陆陆续续写出不少信,朱雀镖局速度快,这两日我与胡娘子已经收到不少信件,她们都应下来说要一试。”
于贞三言两语定下姚仙的心,朋友挂着朋友,到时候总能想法子把人给凑齐。
“这些人要如何管,娘子心中可有章程?”厉烟看过文絮手上记着的人,密密麻麻从绣娘、典作到厨娘、力工,看的头大。
“此事我早就想好了,将咱们筱心绣现有的模式照搬过去就是。”筱柠这话惹得胡小霜两人皆是沉默细细思考其中关窍。
凌霄集当初推行这个模式,是筱柠赌赢了;可刺绣与辑珠大不相同,这般当真可行?
但细细想下来,却觉得这法子是最适合现下情形的,这种奇奇怪怪还找不到缘由的感觉让她们很是不舒服。
“两位娘子可是想左了。”筱柠一看她们那样子就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惜现在她没什么同人打赌的心境时间,干脆把这流水线模式拆解成大白话说出来。
“绣品与凌霄集不同,怎可能一人绣披帛上的花,另一人绣上头的蝴蝶,那可就乱套了。”筱柠笑着摆摆手,这流水线也不是这个流法。
“在绣品上的分工协作与辑珠可是大大不同的,就拿这头一个绣金线缠枝宝相花纹锦袜来说,帮闲娘子先去典作那领取布料、丝线;再将上头所用的金银线捋好,穿好针线;协绣用拓板拓印出花纹,将四到六双袜子裁剪成一块方形,留出系带的布料。”
“此后,常工娘子们开始绣制上面的宝相花纹,随后将这些绣好的料子交还给协绣娘子,剩下那裁剪、缝合、配对、存放。”
“如此下来,常工只需拿起针绣花,不用穿针不用配色,更不用管那些零碎活计;协绣也能专心缝合、裁剪;帮闲娘子活虽轻,可一个人要应付你们十几个人的针线、布匹随时支应着也是辛劳无比的。”
筱柠将这番话细细解释,于贞等人想象着她所描绘出来的景象,放下那颗忐忑的心。
虽还不知其中缘由,但莫名就是觉得有道理。
“这图纸上刺绣的工房就有四个,莫非是要分组而治?”
胡小霜一眼就看见这八张图纸中赫然有四处都写上刺绣工坊的字样,不由问道。
“岁贡项目繁杂,上千绣娘没大些的地方根本就施展不开,皇家园林不可擅自打通改动,是以便占用四处屋子。”
筱柠直接将宅子的布局指出后,“其实将绣娘们分开也不全然是坏事,一则全在一间屋子里人挨着人、线挤着线一团乱麻不说还不易管理。”
“将人分散开后,由掌案到帮闲这么一层层分组管下来,日后绣娘们有问题该找谁清楚,绣品出问题该寻谁也是清楚的。”
筱柠直接将预设好的绣娘们分为二大、二小一辑珠五个小作坊模式,又将这些小作坊的人分成十一组。
于贞与夏盼兰擢升为掌案,厉烟胡小霜两位专才也升为副掌案,划分好了绣娘的管辖问题。
又将揽事娘子们一一叫进屋里,可谓是人人都升了官。
这一则消息传来,让原本就在筱心绣做工的绣娘们喜气洋洋。
新招揽的娘子们都有着不少的工钱,她们这些老伙计更是水涨船高。
又过两日,于贞等四人联系的旧友陆续到苏州,筱柠见过她们的绣艺,直接拍板定下专才的待遇。
更是见猎心喜,想让其中两位能永久地留在筱心绣,希望这岁贡也好进献也罢,能让她多多挣些银钱来,免得错过这两位绣娘。
“筱娘子,您有位朋友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
筱柠正带着绣坊里的娘子们熟悉宅院、培训流程,却见一位杂役小跑着进来,“我们也不知那些都是什么,还请娘子出去一见。”
筱柠跟着杂役来到西北角门,正见苏修明冲她挥手,手里拿着一封信,身后拉着的马车更是夸张地放了许多东西。
“苏郎君,小半年没见郎君风采依旧。”筱柠嘴上说着欢迎苏修明的话,但眼睛始终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信。
“我离开苏州时不过五月,正是天热的时候,现在已凉爽很多。这是云缕阁方掌柜交与你的回信,反复叮嘱我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苏修明知晓她此时难处,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信拿出。
“小橘,请苏郎君回家,把青衣也喊回去,他们许久未见想来有许多话要说。”
筱柠将事情交代给小橘,直接寻了个安静地方看起来。
上面字不多,只有寥寥几句话【筱娘子大才果真不凡,云缕阁愿为凌霄集投三股,以求来年,某明年三月某于苏州寻娘子一叙】
【听闻娘子义行深感崇敬,如娘子遇难时可去昆山县名湾坊寻甄掌柜,此乃云缕阁常年挚友,不论桑蚕与丝帛,此皆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