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衣看着这一摞摞的书,算学、策论、经义、不由得迷茫起来。
这该怎么个押题法……夫子没教啊,就是县尊也不赞成这般。
若请教师父,怕不是要被臭骂一顿。
“这还不简单,听我说押题看风向、重点拎框架。策论模块背得全、算学刷题不手软。错题本要勤复盘、最后模考当实战。”
筱柠兴致勃勃背出那朗朗上口的顺口溜,这几句话她可是听了整整七年,每每大测小测都要经历上这么一遭。
“筱娘,你——”
裴青衣欲言又止地看着筱柠,后者在收到这眼神的时候心中咯噔一声。
“不过是儿时阿娘教我绣花时编的顺口溜,我偷换概念念出来给你听罢了,无须见怪。”
筱柠讪讪一笑,她这兴奋上脑,险些忘了今夕何夕,“阿娘爱唠叨,每每我练不好针法、认不好字的时候总要在耳边念几遍。”
“筱娘,我总觉得你这几天有些不一样,原先你从不管我科考是否能过,与张大娘子虽有交情也没密切到这个地步,便是文娘姚娘也常到一起叙话。”
“从前你只对生意上心,为何最近这么在乎……一些从未想过的事,让包二注意吴兴大家族,整个人更是变得忧心忡忡。”
裴青衣紧皱眉头,放下手中的书,猛地看向小橘,“你家娘子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小橘向来是怕裴青衣的,眼见他眼神愈发凌厉,整个人直接跪倒地上,“郎君还是直接问娘子吧。”
“好了,别难为她,是我怕你不顾一切冲到永芳伯爵府找那沈夫人寻仇,才没让她们告诉你。”
筱柠松了口气,见实在瞒不过去,才打发走小橘将事情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你——这么大个事怎么也不与我说,还瞒着我。”
裴青衣想发脾气,面对眼前这个为他好的人却半个字说不出来。
直接抱住筱柠,幽幽埋怨。
他近些日子常待在家中备考读书,偶尔走动也是去县令府进学。
“我不忍扰你科考。”
筱柠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科考的重要性远超普通考试,两年才有一次。
她这只是犯了任何一个华国人都会犯的错误。
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裴青衣闷闷地打断她,“你比科考重要。”
“哦,日后这种事我不瞒你。”筱柠有些酸涩,她是最想与他说的,强忍了这许多时日再也忍不住。
指着天对着地好一顿吐槽,她清楚唯有裴青衣能不对她说得任何一句话怀疑。
不管这些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大逆不道。
“所以,我想让筱心绣彻底在苏州站住脚,这不能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一起占据着苏州的江山。”
筱柠声音很低,隔墙有耳,这话绝不能让第二人听到。
“筱娘,我帮你一起,把沈家这些世家变成一副纸壳子,套在我们外头,让旁人察觉不出也看不到,安生地在苏州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尽力帮你。”
裴青衣的话一出,筱柠猛地向他看去,这人懂她!
她压根就不想牵涉什么朝局、拨弄什么风云,只想偏安一隅当富婆做生意、每日绣花遛狗逗狐狸。
可她见不惯的事情太多太多,她改变不了整个大唐,只好做些什么让她过得再舒服些。
“好了,你我都认识多久了,从前我日日陪着你,便是睡梦时的呓语也只有我才能听到。”裴青衣擦干净沾到手腕上的墨渍,“快给我说说你那套法子,无迹先生可帮不了你太多,唯有新科学子裴青衣才能帮得了你。”
裴青衣一打岔,筱柠也忘了先前的那点不痛快,拿着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做出一份思维导图与分类概述来。
“这图表很是精妙,与现有的不同,便是日后也能用得上。”裴青衣眼中放着光,筱柠则摆摆手,“我对这些四书五经一窍不通,只偶尔能背首诗句,这些要怎么用、怎么编,只能看你发挥。”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可惜她学不在科考,帮不上忙。
“有筱师傅这么一些平淡之举,足够守初所学所用。”裴青衣装模作样行了个拜师礼,惹得筱柠连连开怀。
“成了,我来寻你也不只是看你科考,是想着能再买两个丫鬟,先前只家里铺子两头跑,小橘一个人还能应付,日后若要去县令府或是旁的地方,只她一个可就不够了。赶明儿,你随我去一寻一趟牙人吧。”
裴青衣闻言,虽不想再让人占用筱柠时间,可还是点点头。
她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不止她要人,他自己也得买个书童长随的,变相占用人家包二郎的书童也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