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丽黛喝着筱柠处的清茶,看着她的反应,看能否出现一些惊奇的反应。
“筱坊主真不是普通人,这些水果种子极难寻觅,就是商会的人见到都会惊讶,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挫败。”
帕丽黛见筱柠始终表情淡淡,最后一丝玩闹的心思也消下去,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等着她的定价。
“这些种子水果我先前在家乡时大多听说过,所以不过是重新与老朋友见面,不过你带来的这些真的是无价之宝,这些加起来共计六十贯钱可好?”
帕丽黛顺势答应下来,想起先前的约定说起最近半年难以再有新鲜货物的事实。
“对了,我打算在苏州多待上几年,在路上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一伙匪徒,如果不是运气好就要人货两空,所以半年内都不会有新货。”
帕丽黛的这一则消息让筱柠停住沏茶的动作,“是水匪还是山匪?”
“是山匪,不知道他们平常藏在哪个山沟子里面,但人数不少。”
帕丽黛放下茶杯,“最近你绣坊中不要接外面的单子,尽量不要离开苏州。”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筱柠道过谢,才注意到她话语中的不同,以及今日与往时截然不同的排场。
“商会?你有了属于自己的商会!”筱柠眼睛放光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
上次见面,她还是代表商队前来,现在已经成了商会。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是我自己的商会,取名叫金蝎,如果不是最近强盗猖獗,我也没有这个机会,再过些年坊主可随我到波斯看看,那里与这里很不一样。”
帕丽黛言语中带着骄傲,今天她也是身边跟着侍女的人了。
而且,还是跟了五位!
眼睛不断看着筱柠身后的小橘,再看看自己,这副样子使得她一阵好笑,“帕丽黛,你好厉害啊!”
“对了,这是我学着你们这儿的风俗做的请帖,请你去我的商会逛逛,我在金商坊盘下来了十间连着的商铺、又买下一间二进庭院,还有七八艘货船,之前居无定所也不能邀请你去玩儿。”
帕丽黛兴高采烈邀请,喋喋不休说着,筱柠则越听越心酸。
这么明晃晃炫富,真的好么,同做奢侈品行业,人比人得死。
“当然要去你的商会逛逛,后日上午,我定会准时赴约。”
筱柠直接应下帕丽黛的邀约,时间不算仓促而且她还有时间。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打扰你,先告辞!”
帕丽黛欣然离去,筱柠端详着这张特殊的请帖,不管是构造还是颜色都与她先前接到的不一样。
“小橘,把这张请帖贴身收好,再写张请帖送去给珍娘,就说我明日请她一叙,有要事相商。”
交代好小橘,绣坊中的两位副掌案——于贞、新招揽的聂掌案,将绣坊照看得稳妥,她便改道回了家中。
裴青衣的朗朗读书声隔着院墙都能听见,筱柠好奇地掀开窗户一角,瞧着他拿书在背。
瞧了约么一刻钟,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疑惑——这人,不押题么?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
“押题?读书最忌一知半解,自然要尽善尽美,岂非容易走入歧路。”
裴青衣想起阿耶的教导,十分不解为什么筱柠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额——真是个未被毒打过的纯情少年郎啊。”筱柠幽幽叹了口气,摆出她年少时听得不耐烦的一套理论。
这套理论她从前最是听不得,不曾想现在也到了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此言差矣,我始终觉得不管是押题也好、全知也罢,不过是通过科举成为官员的手段。”
“青衣,你觉得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会背得四书五经、作得惊世之诗;还是心有百姓胸有社稷?”
筱柠信誓旦旦看着裴青衣,她十分确定他的答案一定是后者。
若非后者,他不会走上科考这条艰辛无比的道路。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
“所以啊,科考通过什么手段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当官之后的所作所为,这些道理很好,可惜不适合现在的我们,日后自有大把时间将这些道理一一读顺。”
筱柠的大道理一番又一番,直直把裴青衣给绕了进去,盲目点点头。
这最后一句,则让他连最后一点犹豫都不见,“说起来,你怎不知那些世代为官的世家就没押过题,若输给学子就算咯,输给这些人你心里不难受?”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