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般,这一遭兴许能要了她的命!
“说到底还是你我势单力孤,再过几年你我未必不能去抢那一块最为香甜的糕饼。”姚仙轻叹一口气,无亲无后、势单力孤。
可文絮在听完筱柠这一番叙述后,所思所想的远远不止这些,而是一些更为久远阴暗的东西。
“这事儿恐怕还没完,你我要早做准备。倘若沈氏这一遭本就是一场算计,那此间最能妨碍到的又会是什么?”
“倘若筱心绣本就已经抢了一些人的食,此刻最要紧的便是娘子们的嘴。”
“筱娘,倘若真如你所说,他们能不将市令放在眼睛里,那筱心绣坊的坊规又算得了什么?”
“此事若是我臆想便罢,倘若是真那你我不得不防。”
顺着文絮的思路想下去,筱柠忘记了那一时的不痛快,脑海中迅速复盘着一切前因后果。
“我一直把筱心绣的位置放在一个纯粹的商铺上,把我也一直当成技艺高超的绣娘,铺子里也从未卖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皆是因地制宜时移势易从未逾矩。”
筱柠摇摇头,她想不出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她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当一个纯粹的商人。
从未大批量资助学子科考、圈占土地,也从未拿出过一些不属于此时的方子、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
她就是一个绣娘,平平无奇到泯然众人矣。
“不过这一次意外也好阴谋也罢,我再也不想单纯当一个绣娘了,我想把苏州这个地方,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家乡。”
筱柠狠狠地捏着椅柄,恨不得能直接给掰断掉。
“仙姐姐,我记得每年上元节宫中都会大肆准备宴饮,朝中多有奇物会赏赐宗亲、功臣?近几年负责此事的人乃我朝公主殿下?”
“莫非你想提前插手岁贡生意?”姚仙瞬间就猜透筱柠的心思,“这是否太着急了些,绣坊根基还不算太稳。”
“姚娘,我倒赞成筱娘所说,绣坊不知有没有被人给盯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绣坊中的绣品哪怕只被洛阳一位不起眼的贵人看入眼,也足够保我们在苏州无虞。”
瞧着文絮眼中的笃定,姚仙心中难安,犹豫再三依旧觉得不够稳妥,“可还有青衣。”
“科考路漫漫,他这两年能否中举尚不能定,何况朝中的冤假错案可还少?”
文絮摇摇头,最后一句话则让姚仙彻底闭嘴。
“晚上咱们四人商议看看这一切该怎么去做,当务之急是先准备好凌霄集,过些日子再让筱心绣进入更多人眼中。”
筱娘此时已经彻底找回状态,进入绣房中看着绣娘们的一针一线。
指点指点这个,再亲手绣上几针。
待回到家中,四人关起房门商议许久,进学的牛康牛安也被青衣短短几句给打发走。
房间的灯油烧了整整三个时辰,直到深夜才看不见光,无人知晓四人都说过了什么。
只是当天光破晓,四人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制作凌霄集、开业、招工、擢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沈夫人又在筱心绣定做了全套的梅兰竹菊四君子样式的攀帛,也被好生招待着。
找不出一丝半点不愉快的痕迹。
“娘子,帕丽黛小姐来了,是否要请她进来?”
正在房中思索绣样管理繁杂难寻的筱柠,听到小橘传来的消息时,不由怔住。
思索半晌,才想起她还曾托帕丽黛寻摸新奇种子一事。
“你我可是整整两个月没见过了,你这是去了一次西域?”筱柠将人请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尴尬。
最近事多也忙,她愣是一点儿都没能想起来。
“好久不见筱坊主,我是去了西域五国,得到了一些好宝贝,你想看看吗?”
帕丽黛单手抚额,随即拍拍手身后三五个侍女各抱着一个大锦盒进来。
“这批狼牙是从沙狼身上拔下来的,这些是我没见过的一些种子和果实,就都带到你这来了,你说过只要新鲜这些就都会收下,不能反悔。”
帕丽黛指着剩余九个锦盒,里面的种子被她存放在了锦盒中,隔上四五日就喷上些水。
至于水果,更是打通了路花费大价钱连夜跑马给运过来的。
“当然要,谢谢你帕丽黛还记得你我的承诺,这是新鲜摘下的莲子,清热去火你且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