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接过帕子看起来,甚至想直接据为己有。
“妈妈……”
另一个姑娘撒娇地拽拽杨妈妈的袖口,语气中的意思表达得很是明显,也想要。
“好了好了,妈妈是不疼你们的人么?”
杨妈妈被两个姑娘看得心烦,这两个也是平日里最为听话的姑娘,也不愿意让这两人面上难做。
“小丫头,你这个月至少得给我们姑娘做出几件好样式的成衣来,否则我可不许你在这吃白饭,你的户籍妈妈我也得过上半年才能还你。”
杨妈妈话音刚落地,筱柠直接翻了个白眼,“杨妈妈以为我这手艺是大风刮来的么,只给你们这姑娘做衣裳,难不成你给我银子,我每个月只能给你们这头牌姑娘亲手做一件衣裳或是扇面儿,旁人杨妈妈就别打量了,我还得攒银子没这工夫。户籍放在您那就成,也免得有老鼠虱子来找茬儿。”
“不过,若是你们拿得出手银钱,我来者不拒哦,优先给楼里面的姑娘做衣裳;每个月再许你们五个新花样的衣裳或首饰图样,杨妈妈乐意给谁,我可就不管咯。”
筱柠说完这些,也印证到杨妈妈她们早就已经动心,高兴地离开窗户边。
这唐代的花楼究竟长什么样儿,她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晓得。
“杨妈妈,你的专用绣娘该住在哪儿?赶明儿又打算给我多少本钱去买锦缎丝线?”
一谈起钱,杨妈妈当即变了脸色,冲门外头喊:“去去去,给她捯饬个屋子出来。”
筱柠还未曾走出这小屋子,杨妈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语气中透着几分遗憾和无奈。
“给她挑个三楼最西头的屋子,那太阳好,平日里也没人来往。”
“多谢杨妈妈。”筱柠这就是真心致谢,两人间的氛围也轻松许多。
花楼是什么地界儿,平日里又会遇上什么人,她最是清楚不过。
杨妈妈这话,为利也好善心也好,总归是护着她,她得领情。
这一场交锋下来,弄得她是精疲力竭。
“娘子,小人带您去您的房间。”
一个极好听的声音在筱柠前头响起,打眼瞧去竟是个美少年,瞧上去也就十七岁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是小倌儿吗?”
筱柠看着这人,心想不愧是花楼,否则她还以为大唐人平均颜值就长这个程度。
“娘子说笑,小人名叫青衣,在鸳鸯阁做做打手小厮,干些跑腿买菜的杂活而已。”
青衣弓着身子,走在前头给筱柠指路。
“刚刚那个房间里头的,都是不听话的人吗?”
筱柠想起方才那间屋子,里头至少捆了七八个人,有漂亮的小姑娘,也有俊俏的公子哥儿。
有人直接咬破舌根硬生生疼死,也有人把自己弄得新伤叠旧伤。
好在,她这副皮囊间接救她一命,挨几个耳光罢了,在生死面前算不得大事。
“那些人和娘子不一样,他们本就是贱籍,要么是大户人家发卖出来的小妾婢女,要么便是杂户,要么便是小人一般的工户人家,吃不起饭被卖到这儿罢。”
青衣眸光暗下来,他是工户,除非运气好十年内遇上两次大赦天下,他很难攒够赎身的银子。
五十两白银,岂是这么好攒下来的。
“工户么,祖上是做什么的,木工么?”
筱柠随意猜一个,青衣则是摇摇头,“我祖上是篾匠,我也传承到些许手艺,不过挣不到什么银钱,亏得少时认识个落魄书生,也跟着略识得几个字。”
“篾匠,倒也不错,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吧,日后我是不便单独出门做事,赶明儿你陪我去。”
筱柠心里头有了想法,身旁多出个跑腿的人也算在这洛阳城多长一颗心,不至于被人坑骗。
“娘子的房间就在这儿,小人先去给您烧水,您先洗漱。”
青衣压下心头的欢喜,如今他也算有个靠山,悄悄做些事情未必不能一起与筱娘子离开这吃人的阁楼。
而筱柠,此刻彻底放松下来直直瘫倒在床上。
险些就成了贱籍,如今也算是惊心动魄一回,好在结果不差。
“方才口气这般大,如今倒是知晓害怕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使得筱柠直接坐起,看着这个超级大美人双眼冒桃花,“姐姐你是谁啊?”
“我是芍药仙,杨妈妈让我过来给你送书案、笔墨纸砚,以及这三十两银子,她说来年要给她连本带利一百三十两白银。”
芍药仙拍拍手,很快就有十来个人将此处“不合时宜”的摆设全部搬走,反倒放进来了些衣柜、书案、绣棚、针囊等等。
这样一改头换面,倒显得筱柠这有些格格不入。
“多谢姐姐。”
筱柠道了声谢,清冷美人则轻嗯一声,随即整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