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漂亮的姐姐。”
筱柠双眼睁开看见的就是三个女子,一个上了年纪,还有两个极其美艳的小姐姐。
是以,她只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话。
可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还是让她哀号起来,人也因为没力气摔倒在地上。
“杨妈妈,她这不会是脑袋出问题,神志不清。”
“别吵、别吵,还不是这臭丫头太犟了,姿色这么好的小丫头片子还不肯认命,我这不就是一着急么。好姑娘,待会儿可得帮妈妈好好劝劝。”
“那个小兔崽子也是,拧得不行,好在还算是有口气儿。”
两人谈论的内容模模糊糊传进筱柠的耳朵里,天啦噜,这可是花楼啊!
她小柠檬就算是绝世颜狗,也不带这么穿法,好看是好看,人不对啊。
趁装晕的劲儿,她迅速理清此时的处境。
挣扎一番眼睛慢慢睁开,这三个人可再没半点好看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想咬她一口肉的狐狸。
好在,这屋子里有窗户,筱柠使出吃奶的劲儿跑到窗边,使劲一撞弄出个巨响的动静儿。
“小丫头你可别想不开啊。”杨妈妈急忙忙拦住,若是这小丫头从这楼上跳下去那可全都完了。
“这会儿你怎么晓得害怕,方才不还是要将我逼良为娼!”
筱柠扯开嗓子喊,恨不能响透半条街,可把杨妈妈给吓个半死。
凑着窗户向下瞧,虽没瞧见金吾卫的影子,可还是有不少商户对她这儿露出鄙夷的神情。
心中暗道不妙,却不敢再刺激到这个小祖宗。
“妈妈不逼你,你快些下来。”
杨妈妈手中的帕子挥得飞起,想去关窗户却碍于筱柠死死地挡着。
她坐在窗户边一动不动,喘着粗气缓解身上疼痛劲儿,一字一句地往外蹦,“大唐律法有言:诸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
今年是天授元年,这可是个好年头,她最为喜欢的武姐姐改制称帝。
想到当今天子是谁,筱柠心中定下大半,又道:“我阿耶虽是果子村里头的混账,却是实实在在的良民,他不懂律法找黑心牙人卖了我来,你们莫非也不清楚不成。”
“还是打量着先斩后奏,再过一年我及笄先当成红倌人就这么认命连户籍都瞧不着!”
唐朝女子十五及笄可嫁人,若无婚姻则二十及笄,是为长成。
筱柠的话直把杨妈妈说得愣神儿,看杨妈妈眼中飘忽不定,她也清楚事情到这儿怕也是有了转机。
“我爹是村里酒鬼,我娘却是果子村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你这花楼借我住一年半载,我包你这花楼姑娘能穿上最时兴的衣裳,事后还能给你百两银。”
筱柠随意扯起瞎话,她就赌这老鸨没好好地研究过原主她亲娘。
“杨妈妈,是结个善缘还是我把这些事全捅出去,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筱柠一个棒子一个甜枣,一百两银子还是鱼死网破,她相信这个全身写满精明的杨妈妈能分得清利弊轻重。
“你的手保养得是挺好,给她拿块帕子过来。”
杨妈妈颇为挑剔地将筱柠全身上下都看过一个遍,得出这么个结论。
这双手看不见粗重的茧子,反倒有点不合农家女的水嫩。
明明是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可眼睛里的光就是让人忽视不掉。
“杨妈妈瞧好就是。”
筱柠脸上没什么笑意,只靠在窗户边上,丝毫不肯挪动地方。
“小丫头片子警惕心还挺强。”杨妈妈嘟嘟囔囔一句,还是给筱柠提过去一个小矮凳。
筱柠也不挑,拿过一个姑娘手上的帕子,想出个蝴蝶式样随意勾勒。
她堂堂刺绣大家唯一关门弟子,还能在这大唐混不下去不成?
刺绣,大体分为苏绣、湘绣、粤绣、蜀绣。
这四种绣法技艺各不相同,可偏偏她全部都精通,业余时甚至还涉猎过扎染与织锦,就连裁衣织布的基本功也还没忘。
过去片刻,她用天蓝、浅紫、花粉色、白色与黑色绣出三四个栩栩如生的蝴蝶来。
为图适当炫技,她甚至用上锁绣、乱针绣、长短针与打籽绣几种不同的绣法。
不过这还是以苏绣为基准,毕竟在洛阳也不常见这等针法。
便是有人用过这些针法,她专注刺绣数十年的光阴也绝非蹉跎。
“杨妈妈瞧瞧如何?”
筱柠将手里头的帕子交给杨妈妈,顺带将针斜插进绣绷,这是她避免旁人被针扎到的小习惯。
“这……妈妈,这手艺就是宫里头的姐姐也比不来,这几只蝴蝶绣的,可谓是栩栩如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