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就是这里。”朱平指了指,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伸手要推门。
朱仝却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
朱平双眼睁大,带着不解。
“里面有人。”朱仝不敢出声,但朱平看口型是这个意思。
朱平拍了拍自己,然后朝着自己脸上比划了几圈,也对口型,“我,这张脸,我房间。”
朱仝点了点头,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比划了好几下,朱平理解下来应该是悄悄的,看看是谁,抓现行。
沈全白眼翻了几轮,觉得自己当个小金猪似乎也不错,至少不像傻子。
朱仝悄悄推开门,和朱平尽可能放低音量,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在找什么东西,再一细看,好家伙,是蒋老的外甥许继。
朱平清了清嗓子,思索着蒋老平时的状态,“阿继,你来舅舅这里做什么。”
正在翻找的许继听到声音,停下了,转过身,正看到朱仝和朱平,他却一点没有慌张,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敲了敲桌子,审视的看着他们,“这是我的房间,我才应该要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或者说,你们到底是谁?”许继语气强硬了些。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虽然在许继这副稚嫩的皮囊里,也看出了岁月的沉淀。
“您是蒋老?”
“是,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可以都坦诚些,你们又是谁呢?还有,把我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朱仝沉吟了片刻,事已至此,决定如实和眼前的人说,“蒋老,我是朱仝,如您所见,我现在是在张白的身体里。”
朱仝指了指旁边的朱平,“他是朱平,至于您刚刚说的,是什么东西吗?”
“你,怎么能证明你是朱仝呢?或者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朱仝沉吟了半晌,“四十年前,蒋家举办的一次展览上,那最优秀的雕刻作品,<清明上河图>的一半不见了,就像这次展会那样,凭空消失了。在那之后,时人的蒋家主事人退居幕后,这蒋家,交给了您父亲和您打理。”
“你,听谁说的?”蒋老打量了下朱仝。
“我的外公,朱明申。”
“你没想过张家更会知道这件事?还会知道的更详细,而你,现在不就是张白吗?”
“张老定然知道,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不同您见面。但张白却不一定......
而且我的外公对面一向称自己其他名字,朱明申这三个字,张白无从知晓。”
“时光易逝啊......”
坐在窗边的蒋老好像回忆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暂且信你。”继而又说,“东西在哪?它不会平白消失的。”
沈全正纳闷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身边的朱平缓缓的举起了手。
“不好意思,您说的是这个吗?”他向着屋里面再走了走,在窗边第三个花盆那里停了下来,用旁边的花铲翻了几下,翻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然后他把这个袋子交给了蒋老。
“这......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今早睡醒时,在床上伸了伸筋骨,不知道碰到哪里,弹出个暗匣来,我一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和你们朱家也算有些渊源。”蒋老接过话来,打开袋子,朱仝一看,是一枚金片,这可能也是刚刚朱平要他一起来看的东西。
朱平作为朱家的这一代的传承人之一,一向是多少知道一点这些事情的,但看到金片是不太敢确定,没敢声张。
“这枚金片,一直在蒋家流传,好多年了,有的说是我爷爷出生那年,又或者是更早。
应是某一位老祖结交了当时颇有盛名的金雕师,在那金雕师的引荐之下,结识了另一位大人物,一位卦师。
据说这卦师一卦千金,若有缘,也可分文不取。
我蒋家,与这卦师有缘,求得一卦,又得那金雕师相赠,有此一物。
据说那金雕师便是姓朱。”
沈全也在仔细听着,觉得这应是沈家某位先祖入世卜卦,传了这金片,然后他用力拽了拽红绳。
朱仝感觉到沈全的意图,对着蒋老说,“我可以看看这金片吗?”
蒋老点了点头,把金片递了过来。
朱仝伸手接过,拿近了些,让沈全也能看的清楚。
这金片两人最是熟悉不过了,形制同之前的相同,这枚上面的图案确是风雷之象。
风雷益,巽上震下,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其势愈强,雷愈响,风雷相助互长,交相助益,但损上益下。
卦辞沈全记得不能再清楚,时来运转喜气发,多年枯木又开花。枝叶重生多茂盛,几人见了几人夸。
但,如今的状况是这金片引起的吗?
朱仝心里也有此疑问,但面色不显,将金片递还给蒋老,说这金片甚是精美。
这是门外传来声音,说少爷已经都布置好了,就等蒋老过去开场。
朱平装了装样子,说一会就来,让来人先回去了。
“您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朱仝不知道这蒋老是如何打算。
“走吧,”蒋老起身,“总还要装下去,我的那两个孙子,别看一个不着调一个不爱说话的样子,其实都机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