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继不和蒋老一道看展,粘着朱仝几人,和朱平两个叽叽喳喳,慢慢熟络起来。
“朱哥,你看,这个就是我做的。”许继指着一个金松树盆栽摆件,摆件每一片叶子都手工雕琢,纹理细腻尽显苍劲气韵,金色树干巍然挺拔,下方还有两只丹顶鹤,丹顶鹤单足兀立,神态逼真。
“我的雕工一般,我一直是知道的,更谈不上获奖了,等比赛结束就是我舅舅的七十五岁大寿了,我准备把这个送给他,当礼物。”许继说的有些兴奋。
“我舅舅待我不错,从小时候,我爸妈没空管我,他就一直把我留在蒋家,一点一点教我。我有时候就是生气,我那哥哥们怎么生了那么两个玩意,这次拿来参赛的都是什么东西,一点没能传承蒋家的手艺,外面都说蒋家后继无人。”
许继说着说着,神情低落了些,“这次哥哥们去国外谈生意了,还都不在,全是舅舅一人在忙,都累坏了。”
“倒也没说错。”一人走过来,接着许继的话茬,这人五官平平,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但天生是个笑模样,一笑起来原本不出彩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倒多了讨喜。
就是说话不讨喜。
“张白,别说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样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一个爱笑,一个不爱笑。
“朱哥,您也在。”正是张白和张青,看着像是对双胞胎,但却差了两岁,有笑模样的那个要大些。
许继气的鼓鼓的,刚要上前理论,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蒋如钦一把拉住,在耳边说了些什么。
然后许继瞄了一眼别处,轻哼了声,“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再说这张白张青,确在技艺上有些嘲讽的底气。
张白的参赛作品乃是一个长约一米半的黄金屏风,由四个黄金圆盘依次排列构成,圆盘内部依次雕刻梅兰竹菊四种意象,花丝镶嵌,再辅以红宝石,松石等,美妙绝伦。
张青的也是个黄金屏风,稍小些,二龙盘旋围绕,上下对角排列,或戏耍或抢夺中间的珠子,十分传神。
张家有二子,事业可长青,所言非虚。
这张家,也有个张老,和蒋老同个年岁,当时一起大力推进举办这金器雕刻大赛,初衷也是经济发展后,重振金器雕刻行业,雕刻师们可以互相切磋交流。
但后来不知怎的,张老和这蒋老关系崩了,自那以后,张老再没出席过这金器雕刻大赛。
也是近些年,大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张家才有后辈来参加。
若说这蒋老孙辈中没个能扛家里大旗的,那张老便是儿子这辈不太争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张老仅一个独子,家里娇着宠着,给惯坏了,年长些更喜欢狐朋狗友一起玩耍,活活一个二世祖,是一点指不上的。
后来有一年喜欢上个姑娘,誓都发了五六七八遭,说一心一意过日子,再不胡闹了。
日子真真和美了那五六七八年,生了二子,就是如今的张青和张白,自小天赋蛮高,也愿意苦练,活了张老的心,心思都放在这孙子上了。
这不五年前,更是把事情都交给了两人,再不问这些事了。
朱平更是看花了眼,在家还喊着自己什么全国第二雕刻师,这一遭出来见了世面,立马哑了火。
觉得自己屁都不是。
朱平拉着沈全,再往里面走,可以看到一个金黄色的长条,上面从左至右摆着十三只小鸭子,神态各不相同,最前面还有只大鸭子,体型比其他大的多,最主要是脑袋更是大的多。
这黄金鸭子,在众多展品中,倒算是独树一帜了。
“哥,你看这谁的呀,这一排鸭子,你十岁那年雕的都比这个好。” 朱平扫了眼下面的作品简介,看了眼身边的许继,不敢再说多一个字儿。
那简介上赫然有着蒋如铭三个大字,作品名称处写着,<春江水暖鸭先知>。
朱平到底年少,更是看惯了朱仝平时雕的一些小摆件,只觉得这一排鸭子实在不够看。
但这些小鸭子总体上形态各异,憨态可掬,也可算个好作品。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对呀,就一眨眼的功夫,上面的竹子怎么不见了?”
“那个龙身是不是也少了一半?”
“这树的叶子也没了大半?”
展厅里,有一些作品出现了问题,张白的梅兰竹菊少了竹,张青屏风的龙身缺了一半。
蒋如铭的鸭子也不见了最大的那只,还有一笼中鸟,鸟也没了踪影,只剩下笼......
倒是许继的那个松鹤延年,好像只有丹顶鹤看着略微秃了些。
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