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死了?
“你刚刚说,文通死了,可是你又说你是李文通?”沈全询问着,声音放轻。
“在明夷之前,只有我和文通两个,我叫文通,他也叫文通。”
李文通整个人向后又靠了靠,接着说。
“我有点忘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可能是我刚进剧院的那几年,也可能是我获奖的那几年,只记得有很久了。
那段时间,我的情况不是很稳定。
我没日没夜的创作,反复在脑海里排演,修改,再排演,再修改。
我好累,有一次我睡了好久,我醒来的时候,一身轻松,那次我获奖了。
是文通让我,不,让我们获了奖,那是我们这辈子,数一数二的作品,我们的思路是那么契合,我们的作品是那么的完美,我们身边只有不停的赞赏。
但我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甚至很少醒来,这副皮囊下的灵魂不是我了,是文通,他用着我的名字,体验着我的人生......
后来,我发现他一直在用有虚的文字。
你知道有虚吗?有虚啊,他可是我们那儿最具天赋的剧作家,他写的东西,那么光彩照人,我每个字都要掰开了,揉碎了读,读到我的身体里,读进我的灵魂里。
李文通他怎么可以呢,他怎么可以用别人的东西,用有虚的东西,毁我的清名。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明夷来了,他带着我的期盼。
他性子火辣,敢想敢干,他和我那么互补,他那么勇敢,他是我最好的帮手,他比我更爱我。
我和明夷一起,我们试了那么多次,我们骗他,把他骗到了这儿,把他锁在了这里。
你们看,这里多么伟大啊。
我的一生,去过那么多伟大的地方,看过那么多伟大的画作,我把他们,都复刻到了这里,这些艺术品,永远在熠熠生辉,在我的意识里,它们长存。
艺术怎么可以被玷污呢,怎么可以被别人随意拿来呢?
他们笑我,他们不懂我,他们这些俗世中人,他们说我李郎才尽了。
我也笑他们,我笑他们一身铜臭,我笑他们贪那虚名。
我却也不能免俗......
再之后的事情啊,沈老爷子应该就知道了,我找到他老人家,帮我。
多好的卦象啊,明夷,利艰贞,凤凰垂翼,却又蓄势待飞。
明夷很开心,他说他要叫明夷,他要等希望到来的那一天。
明夷死了,他越来越虚弱,他是来帮我的啊,我的问题已经没有了,李文通这辈子都会被锁在这里,永远不会出来,他要赎罪。
我舍不得明夷,虽然他一直叫我窝囊废,但他怎么可以离开呢,剩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多残忍啊。
那是个好美的夜晚,月亮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皎洁过,明夷一定在等着我。
我真的找到了他,多好啊,我们一直快乐的在这世间游历着,我们一起吟诵着那些动人的诗歌,我们忘了这许多事,忘了很重要的事,我们又好像在一直等待着,直到遇到沈老爷子......
多讽刺,我们忘记自己已经不在了,还每天去沈老爷子那里敲门,正常人又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我们又遇见了你们,直到我们意识到,我们真的不在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文通在这里啊,就是因为他,我们才忘记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