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有礼貌...”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是两个人吗?沈全有些疑惑。
“放你娘的狗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个窝囊废,找个人你都找不到,让你喊人你也喊不出来。这老头说什么你信什么,我非先打死你不可,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你这样更叫不出来......” 刚才蚊子似的声音更小了。
“你还敢说话,你胆子真是大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我......” 声音渐渐没了,应该是被打服了。
沈全辨别不出声音的方向,紧跟着朱仝,边走边四处看着。
路两旁的树已经没了大半绿意,好多树枝上已经光秃秃的。
就在不远处一个矮树桩上站着一个人,他手臂挥舞着。
远远看去,这人一头白发,里面也夹杂着一些黑发,他嘴里似是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最最要紧的是,他穿着白衣服黑鞋子,树桩子旁边放着一个蓝布袋子,身形和没生病时的爷爷很像,更是和王爷爷说的那个样子,八九不离十。
“一切的峰顶,沉静,一切的树梢,全不见,一丝儿风影;林中鸟儿们静默无声。等着吧,你也快,得到安宁。”
“有一天我们诞生,有一天我们死去,同样的一天,同样的一秒钟......光明只闪现了一刹那,跟着又是黑夜。”
“咱们走吧。”
“咱们不能。”
“......”
他的双臂时而空中挥舞,时而伸手抱头,时而做振臂状,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不清,但又会突然在某一下高亢了起来,“黑夜!”
这人一下子跳到了沈全面前,瞪大了双眼,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俩。
他两只手抓住了沈全的袖子角,左右晃来晃去,好像一个小孩子在向大人撒娇要糖吃。
朱仝一把扶住还在晃动的老人,让他不能再晃,也不至于摔倒。然后扶着他坐在了刚才站着的小木桩上。
沈全想着这应该是谁家的老人没看住,跑了出来。
一个不注意间,老人却一把薅住了朱仝的裤脚,无论怎样都是不肯撒手了,开始说些疯话。
“你出来,你把之前的话说清楚,你这缩头乌龟似的什么样子,你在家,我怎么找不到你啊......”
“你说韬光养晦,以待来时,那是什么时候......”
“你开门啊......”
老人一下子跳起来,做出了敲门的动作。
“沈知松,你说话啊......”
沈全和朱仝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朱仝一挑眉,像是在说,这人和沈爷爷认识吗?
沈全也说不清,因为爷爷在村里这么多年,认识人很多,不过好多人沈全连见都没见过。
但这个人这个架势活活把爷爷说成了那种人......
不对,哪种人啊,沈全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抽了,简直哪里都不对,但无论怎么看,这人都是认识爷爷的呀。
爷爷规规矩矩一辈子,到老了,怎么还让一个老头渲染成渣男了呢。
老头闹了一会,大喊了几声之后,突然安静了,很沉默,不说话。
沈全抓住机会,凑上前去,想问个清楚。
“这位老爷爷,您说的这个沈知松是谁啊,您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然后沈全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马扎,坐在了老头旁边。又怕他着凉,就从包里拿出了件厚一点的衣服给他披上了。
“骗子,沈知松是大骗子,快十年了,欺骗我的感情!”
“他是怎么欺骗您感情了?”朱仝插嘴问道。
“我忘了。”
“忘了?”这下沈全也坐不住了,那你就是信口雌黄,平白污我爷爷清白。
“我,我有时候记性不大好,但我记得他家在哪里,我要去他家找他。”老头说着就跳起来了,一左一右拉着沈全和朱仝,要朝着前方奔过去。
一看没拉动两个人,他还回头跺脚,示意他们赶紧跟上来。嘴里念念有词,沈全靠近细听,大意是有了两个帮手,这次一定可以敲开门,把那个老头给找出来。
沈朱二人半推半就,跟着老人,一路走走停停。这人遇见个好看的树桩子要上去蹦两下,路边的树枝但凡又长又笔直的都要折下来玩一会儿,直到遇见下一个更好看的树枝才会把刚才的丢掉。
不长的一段路竟是走出来个西天取经的架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