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更久吧。”
沈全再也写不进去作业,他很想冲出去问问,是因为我吗?是要躲着我吗?
他忍住了。
沈全推开门,学着朱平的语气问着,“仝哥,你明天走的话,我去送你好吗?”
朱仝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马上要高考了,你好好学习,明天周叔送我就好。”
“好。”沈全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沈全怨自己,为什么当初忍不住。
五个月前。
恰逢除夕夜,依照沈朱两家的惯例,除夕夜都是尽可能两家一起过的,人数不全也不多在意,但要个热热闹闹的氛围。
沈全刚刚成年,被家人允许小酌几杯,过年的气氛被哄抬起来,沈全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还是究竟自己酒量欠佳,只记得不一会儿脸就红彤彤的了。
再好的脑子加上点酒精的作用也很容易变成一片浆糊。
更别提,沈全好久未见的仝哥也回来了。
沈全醉的歪在桌子上,爷爷让他去休息,朱仝一下子把人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扶着他慢慢走去二楼休息。
沈全早已昏昏沉沉的,楼梯间窗户的风一吹,让他看起来清醒了些许。
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看着眼前朱仝的脸,心里想着,这是除爷爷外,对他最好的仝哥了。
他拉着朱仝的手,晃晃脑袋,再看向朱仝时,眼睛亮晶晶的,开始说着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胡话,“仝哥。”
朱仝正抓着他下滑的身体,没及时回应。
“仝哥。”沈全又喊了一声。
“我在呢。”
“仝哥,我喜欢你。”朱仝扶着沈全身体的手顿了下,“我知道,小平也喜欢我呢。”
“不一样,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我想你,一直会陪着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啊。”
“不,你不懂,你不明白。”
“我明白。”朱仝已经把他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你不明白......”
“你喝醉了,休息一下吧,小全。”朱仝把被子掖紧了些,“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你分不清。”
朱仝第二天说有事,就急匆匆的回了学校。
沈全喝醉时脑子白茫茫一片,第二天起身坐起来时,又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他一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想着昨晚自己做的事,更恨不得锤爆自己的头。
再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看见朱仝,两人再见面时,已是初夏了。
朱仝倒像是什么都忘了,没事人一样,或者说好像没在意过,依旧说说笑笑,喊着沈全弟弟,关心他的学习成绩,身体状况,唯独不关心他的心情。
现在更好,朱仝要去更远的地方了,离他更远的地方。
一去就是四年多。
************
朱仝再回来时,便开始正式接手经营金店的生意,朱仝这几年里一直关心家里,手艺也并未荒废,只是到了真正要管控一个店的时候,初期还是有些奔波。
因此,朱仝虽回来一些日子了,但这段时间主要还是在频繁的出差。
只有感觉到沈全遇到事情时会尽量抽身来帮一把。
俗话说时间能冲淡一切,沈全的思绪好像真的被时间冲淡了般,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见面时,他甜甜的叫着仝哥,在照顾自己乐彩店的同时,也尽力的去帮金店的忙。
像尊敬长辈,像爱护兄长,像关心朋友,像店员对老板最基本的尊重。
慢慢的,周叔,朱平,还有久别相逢的马迷,都成了沈全生活中新的支点。
日子这样过,怎么不算好呢。
怎么不算呢?
以前那些,他以为自己都忘了。
他当然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