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广播开始播放安全须知，空乘在过道前端示范救生衣用法。

飞机缓缓滑出，引擎声逐渐加大，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后退。

袁一琦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模糊的跑道按了一下，然后关掉屏幕。

她转头看向唐知乐：“对了，杨冰怡给你那蛋糕呢？趁还没颠簸赶紧吃啊。”她说着，自己已经弯腰去拿那个饼干盒，开始拆上面系得很紧的彩色丝带。

飞机在轰鸣中抬头离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窗外的建筑物迅速缩小、远离，最后被灰蒙蒙的云层吞噬。

进入平飞，提示音再次响起。

袁一琦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正专注地和饼干盒上那个复杂的蝴蝶结丝带“搏斗”。“这怎么系的……”她小声嘟囔。

“需要帮忙吗？”斜前方，杨冰怡转过身来，手肘搭在椅背上，看着袁一琦略显笨拙的动作，眼里带着笑。

“要你管，”袁一琦头也不抬，终于扯开了丝带，打开盒盖，“哇，还真是各种形状的小饼干，挺可爱的嘛。”

她捏起一块星星形状的，直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评价道，“嗯，还行，黄油味挺足，就是有点甜。”

她很自然地把盒子往唐知乐这边递了递：“尝尝？”

唐知乐看了一眼盒子里琳琅满目的小饼干，又看看自己手里简单包装的抹茶蛋糕，摇了摇头：“我先吃这个。”她拆开了蛋糕的包装。

杨冰怡没转回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等唐知乐咬了一口，才问：“怎么样？没骗你吧，不甜。”

唐知乐点了点头，抹茶的微苦和清香在舌尖化开。

“是吧，”杨冰怡满意了，这才对袁一琦说，“都说了，你那太甜。”

前排的王晓佳忽然也转过身，加入了谈话，指着饼干盒，“有胡萝卜形状的吗？给我个胡萝卜。”

小小的饼干盒瞬间成了焦点。袁一琦笑骂：“王晓佳你属兔吗？还点名要胡萝卜？”但还是低头在盒子里翻找起来。

杨冰怡和王晓佳也凑近盒子看，几个人低声说笑着，评价着饼干的造型。

唐知乐小口吃着蛋糕，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偶尔看一眼那个被传递的、热闹的饼干盒。

机舱里维持着一种低低的、混杂着闲聊和咀嚼声的嗡鸣。

袁一琦和王晓佳隔着座椅讨论起糖霜的颜色，杨冰怡偶尔插一句嘴。

就在这平和的间隙里，飞机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紧接着是一阵持续了几秒的、细碎而剧烈的颠簸！

“呀！” 袁一琦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差点从腿上滑落的饼干盒。

唐知乐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还剩一点的蛋糕。前排传来杯盘轻轻碰撞的细响。

“坐稳！系安全带！” 杨冰怡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比广播提示更快，语气干脆。

她已经迅速检查了自己的安全带，并转身看向后座，目光快速扫过唐知乐和狼狈护着饼干的袁一琦。

颠簸很快过去，飞机重新平稳。

“吓我一跳……”袁一琦拍着胸口，把宝贝盒子更紧地搂住，“还好没洒出来。”

“让你收好你不听。”杨冰怡说，但语气里没多少责备，更多是松了口气的调侃。她看了一眼唐知乐，“没事吧？”

唐知乐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包装纸捏在手里。

机长的广播响起，提示着飞机即将开始下降，上海的地面温度也被清晰地报出。

袁一琦终于恋恋不舍地盖上了饼干盒，把它重新塞回座椅下方。“回去再分。”她宣布，然后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安全带。

杨冰怡和王晓佳也转了回去，调整座椅靠背。机舱里的灯光调亮了一些，一种旅程将尽的、略带匆忙的平静笼罩下来。

唐知乐把蛋糕包装纸塞进前方座椅背袋里的清洁袋。

窗外，云层开始出现裂缝，下方灰绿色的大地和纵横的道路逐渐显现轮廓，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熟悉到无需细看的地图。

飞机穿过最后一片薄云，微微倾斜机身，对准了下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灰色的跑道。

上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