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刘力菲把糖盒递过来，“顺路买的。”

唐知乐接过来，没道谢，只是拆开包装，分了一半递回去。

刘力菲很自然地接过，两人各自含了一颗。陈皮微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这时，后排传来陈珂的声音，语调比平时高一点，像是在跟谁理论：“不行不行，明天早餐我一定要喝粥，谁也别想拦我喝热乎的！”

唐知乐闻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珂正侧着身子跟过道那边的郑丹妮说话，手里比划着，表情生动。她回头时，正好和唐知乐的目光撞上。

陈珂的话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据理力争”切换成了一种更明亮的笑容，朝唐知乐扬了扬下巴：“哟，知知！你也觉得明天早上该喝热粥对吧？暖胃！”

这招呼打得过于熟稔和自然，仿佛她们是天天见面的队友。

唐知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拉票”逗得嘴角弯了一下，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是该喝点热的。”

“看吧！”陈珂立刻得意地转向郑丹妮，随即又转回头，手肘搭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唐乐，语气变得关切了些，“你今天握了一天手，手冷不冷？我那有多的暖手蛋，等下拿给你。”

“不用，我还好。”唐知乐说。

“跟我客气什么。”陈珂挥了下手，笑容爽快，“反正我带得多。”

说完，她才转回去，继续和郑丹妮“辩论”早餐问题，但显然心情更好了些。

陈珂转回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拉链。看到唐知乐对她笑，还点头附和她的话，心里那点因为天气和疲惫带来的烦闷好像散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想去照顾唐知乐，就像照顾队里那些需要操心的妹妹一样。但唐知乐不是她队里的，这种“照顾”就没了名分，只能找些“顺路”、“带多了”之类的借口。

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跟我客气什么”，其实有点越界，好在唐知乐没深究。她喜欢看唐知乐被自己逗笑的样子，那会让她觉得，她们之间那条因为不同队伍而划下的线，或许没那么分明。

这种隐约的、想要把欣赏的人划进自己保护圈的念头，不强求，却始终存在。

刘力菲安静地坐在唐知乐旁边，将刚才那短暂的互动看在眼里。

陈珂对唐知乐那种外放的、带着点不由分说的熟络和关照，让她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

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唐知乐的好，是被很多人看见并珍惜的，这让她为朋友感到高兴。

但同时，也有一种很微妙的、属于自己的那份“特别”被稀释了的感觉。她知道唐知乐和陈珂关系也不错，这份认知让她刚才分享糖果时的那点亲近感，变得没那么独一无二了。

她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把嘴里那颗陈皮糖咬碎了，微苦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成员们鱼贯下车。

唐知乐刚拿好行李，陈珂果然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暖手蛋，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外套口袋：“拿着，明早集合还冷呢。”

动作快得唐知乐来不及推拒。她抬眼看向陈珂，对方朝她眨眨眼，然后就被自己队的队友叫走了。

唐知乐摸着口袋里那个圆滚滚、热乎乎的小东西，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走向电梯时，她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披着黑色羽绒服的背影——沈梦瑶，依旧走在人群稍前的位置，独自一人，没有和任何队友交谈。

唐知乐放慢了脚步，没有跟上去。

她就那样站在略显嘈杂的停车场里，看着沈梦瑶的背影在人群间隙中时隐时现，最终消失在电梯厅的转角。

空气里弥漫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了尾气和灰尘的凉意。

口袋里的暖手蛋持续散发着热量，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贴着她的侧腰跳动。

“看什么呢？” 孙芮拖着箱子从后面走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转角，“赶紧上楼，冷死了。”

“没什么。” 唐知乐收回视线，拉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