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乐的脚步，在她走出两步后，也跟了上去。

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通道里沉闷的空气，也吹散了那短暂几秒钟里，某种无声的、绷紧的凝滞感。

她不知道苏杉杉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可能真的只是绊了一下，可能是累了，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没有对视，没有言语，没有靠近，也没有刻意远离。

只有一段偶然同步的行走，和一个含义不明的、微小的停顿。

走出场馆，前往大巴车的路上，果然有粉丝等在寒风里。

唐知乐停下，鞠躬，挥手，用口型道谢，然后上车。

车门关闭，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低低的交谈声和行李放置的声响混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朝斜前方看了一眼——苏杉杉已经坐在了她那辆车靠前一些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车内灯光下没什么表情，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

车开了。

唐知乐转回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城市的夜景流淌过去，像一卷缓慢拉动的胶片。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室外空气的冰凉，但脸颊在暖气里渐渐回暖。

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白天的一切走马灯般闪过——舞台上的强光，屏幕上刺目的红字，粉丝手里温热的奶茶，掌心交握时短暂的冰凉与暖意，还有……刚才通道里，苏杉杉衣摆晃动的弧度和那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这些画面没有逻辑地堆叠在一起。她想起很久以前，大概也是在一个活动结束后的夜晚，她们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苏杉杉会蹭到她旁边，把冰凉的手突然塞进她外套口袋，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她吓一跳的样子。

她们会分享同一副耳机，在摇晃的车厢里，肩并肩靠在一起，听一些不成调的歌。

那时候，苏杉杉看她的眼神，和现在隔着几步距离、平淡移开视线的样子，完全不同。

时间到底把什么带走了，又把什么留了下来？

唐知乐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们坐在同一辆车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像隔着无形的玻璃。

她能看见对方，甚至能看清对方手机屏幕反光映亮的下颌线条，但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自然交流的理由和立场。

连那个停顿，都成了需要费力解读的谜题。或许根本就不是谜，只是她多心了。

车子转弯，灯光划过车窗，瞬间照亮了苏杉杉的侧影。

她依旧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着，对窗外的风景和车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唐知乐收回了目光。

她把脸转向彻底黑暗的那一侧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和车厢里晃动的、暖黄色的光点。

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唐知乐闭着眼，感觉旁边有人挨着她坐下。

是刘力菲。

“累了？”刘力菲的声音传来。

唐知乐睁开眼，点点头：“有点。”

她看到刘力菲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是之前自己提过想试试的本地老字号陈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