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稳步向前移动。
这时,一个抱着奶茶、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来到唐知乐面前。她把手里的信和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知、知知……这个,送给你。”
唐知乐接过,信是精心装饰过的,盒子里是一条手织的围巾,针脚看得出努力但依然有些歪斜。
“是你自己织的吗?”唐知乐轻声问,手指抚过柔软的毛线。
小女孩用力点头,脸涨得通红:“织、织得不好……”
“很暖和,”唐知乐对她笑了笑,把围巾小心地收好,“谢谢你,我会好好用的。”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进去。
她后退一步,朝唐知乐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跑开,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
后面上来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男粉丝,看起来沉稳许多。
他把奶茶放在一边,很认真地对唐知乐说:“小知,谢谢你今天的奶茶。不只是因为喝了暖和,是觉得……你心里有我们。”
这话说得郑重,唐知乐也收了收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是你们一直在这里支持我。”她说,“我只是做一点小事。”
男粉丝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加油。注意身体。”
队伍就这样缓慢而持续地流动着。唐知乐发现,拿到奶茶后,许多粉丝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喝,而是先握在手里取暖,然后会特意把暖起来的那只手伸过来和她相握。
那些手指的温度,确实比上午时要暖和一点点。
时间在一次次握手、一句句交谈、一杯杯渐渐冷却的奶茶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场馆内灯火通明,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而温暖。
唐知乐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一下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粉丝们传递过来的、那些因为一杯热饮而稍显温暖的触感。
这份温暖很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像暗流般在这条漫长的队伍里静静流淌,让这个寒冷的冬夜,不再那么难熬。
当结束的广播终于响起时,通道空寂下来。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迟缓,指尖擦过桌面时,还能感觉到一点白天持续握手留下的、近乎麻木的钝感。
随着人流走向出口,空气里飘着其他队伍散场后的低语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闷响。
就在她经过通往另一侧停车场的岔口时,一个身影从斜后方几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几乎与她平行略前的位置。
是苏杉杉。
苏杉杉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走着,手里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换了常服,一件浅色的呢子外套,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小半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两人之间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脚步节奏却莫名相近。
唐知乐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加快。她只是走着,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能清晰地看到苏杉杉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的弧度,能看到她围巾末端一点细腻的羊毛纤维。
有那么几秒钟,她们就这样并肩——或者说,是保持着一种既非并肩也非前后的、微妙错开的距离——走完了这条不算长的通道。
谁也没有侧头,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里只有她们各自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和其他人模糊的嘈杂背景音。
就在即将走出通道口、外面更冷的风即将灌进来的时候,走在前半步的苏杉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非常细微,几乎像是被不平的地面绊了一瞬。
但她没有摔倒,只是这个细微的凝滞,让唐知乐原本落在她衣摆上的视线,下意识地上移,瞥见了她的侧脸。
苏杉杉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不适应外面涌来的冷风,又像是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然后,她没有回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将那一下停顿自然地接续下去,迈步走出了通道口,身影即将没入外面昏暗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