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夏麦:“青锋派里,总有人不想跟着夏稷一条道走到黑吧?”
夏麦看着沈青,眼中闪过了然。
“分头行动。”沈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召集灰域各派。孙淮,你去找苏芮,她在虹盟技术部应该还有人脉。夏麦,你回青锋派,能拉多少人拉多少人。”
孙淮皱眉:“太冒险。秦锐的人肯定在各个要道布防。”
“所以不走要道。”夏麦忽然笑了,“我认识个卖原生药的老头子,他那儿有地道,能通到灰域三个主要聚居点。就是……”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那老头脾气怪,得用他喜欢的方式‘交易’。”
沈青和孙淮同时看向他。
“什么方式?”沈青问。
夏麦挠挠头:“他喜欢听人唱山歌。唱得好,他就乐意帮忙。”
棚屋里安静了两秒。
“我五音不全。”孙淮面无表情。
“我只会修东西。”沈青说。
夏麦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棚屋外已经能听清对话的搜索队,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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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原生药的老头姓胡,住在锈巷隔壁的一条破街。铺面很小,里头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矿石和泡在罐子里的奇怪生物部件。
胡老头正在碾药,看见夏麦进来,眼皮一翻:“糖带了吗?”
“带了带了。”夏麦赶紧递上第二袋晶石蜜糖。
老头接过,掂了掂,又看向沈青和孙淮:“这俩谁?面生。”
“我朋友,想借您的地道用用。”夏麦陪着笑。
“地道?”胡老头冷笑,“那可是我祖传的宝贝,凭什么借你?”
夏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唱——
“哎——山那边的妹子哟——水这边的郎——”
调子跑得山路十八弯,词儿更是颠三倒四。沈青忍不住别过脸,明明是一首旧时代的山歌,却被夏麦唱出一股机械味,孙淮的嘴角都忍不住开始抽搐。
胡老头却听得眯起了眼,手里的药碾子都停了。
等夏麦磕磕巴巴唱完一段,老头点了点头:“还行,比上次那个强点。地道在里屋床底下,自己下去。记住,下去后左三右四,走错了掉进我养虫子的坑里,可别怪我没提醒。”
三人千恩万谢钻进里屋。
地道很窄,得猫着腰走。夏麦打头,沈青居中,孙淮殿后。
走出一段,确认安全了,沈青才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唱山歌?”
夏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无奈:“上次帮胡老头挖草药,他非要我唱,说不唱就不给工钱。我硬着头皮嚎了两句,他居然说‘有味道’……”
孙淮在后面幽幽接了一句:“是有味道。听着像被人掐着脖子的铁线虫在求救。”
沈青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了,地道里又沉默下来。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分开之后,”沈青忽然说,“怎么联系?”
孙淮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巧的金属片,递给沈青一个:“神经共振的简易感应器。捏碎它,另一个会有反应。但不能传话,只能知道对方还活着。”
沈青接过,小心收好:“那就用最笨的办法,三天后,流水阁见。不管拉来多少人,到那儿汇合。”
“如果流水阁已经被秦锐控制了?”夏麦问。
“那就打到它没被控制为止。”沈青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孙淮心头一凛。
地道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三条岔路。
夏麦指着左边:“这条通青锋派后山。我走这边。”
孙淮看向中间:“这条应该能绕到虹盟技术部外围。”
沈青走向右边:“我去锈巷,从那儿开始。”
三人站在岔路口,互相看了看。
“保重。”夏麦说。
“小心。”孙淮对沈青说。
沈青点点头,看向孙淮:“你也是。你那手还得修呢,我可不想下次见面还得给你拆零件。”
孙淮别过脸:“……好。”
三人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路。
地道里重归寂静。
而地面上,风暴正在积聚。
秦锐的演讲已经传遍了灰域的每个角落。有人恐惧,有人动摇,有人摩拳擦掌准备投靠“新世界”。但也有人,正在黑暗中点燃第一簇火。
三簇火,分头烧向三个方向。
能不能燎原,就看这三天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