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点点头:“我明白。”
午饭结束后,凌雪慧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沈青,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东西给你。”
沈青跟着她穿过几条廊桥,来到一间位于岩壁深处的密室。密室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旧零件和技术手册。凌雪慧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递给沈青。
“这是我老师当年留下的。”她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沈岩兴的后人需要帮助,就把这个交给他。”
沈青接过木盒。盒子很轻,表面刻着简单的流水纹路。她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这是……”她翻了几页,愣住了。笔记本里记录的不是技术原理,而是一系列手绘的机械结构图,那些结构,和她电击机关的核心部件惊人地相似,但又更精妙。
“老师当年和你爷爷是朋友。”凌雪慧说,“他们在技术理念上有分歧,但彼此尊重。这本笔记,是你爷爷设计思路的另一种可能性。老师研究了很久,做了一些改进建议。他说……‘那老家伙太固执,但他的直觉是对的。技术应该轻盈,像流水一样’。”
沈青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页。她能想象出两个老人争执又合作的画面,就像她和孙淮现在这样,有分歧,但目标一致。
“谢谢您。”她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凌雪慧转身看向窗外,“我只是完成老师的嘱托。至于你们的路……得自己走。”
她顿了顿,又说:“旧数据塔在东边,大约一天路程。路上会经过‘锈谷’,那里不太平。最近有传言说,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在那一带活动。小心点。”
“您知道是什么人吗?”
凌雪慧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的装备……不完全是灰域的风格,也不完全是虹盟的风格。像是某种……融合体。”
这话让沈青心头一紧。融合体——这让她想起了失神案中那些异常的技术特征。
“我们会小心的。”她说。
凌雪慧点点头,不再说话。沈青抱着木盒离开密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一页页仔细阅读。
笔记本里的内容比她想象的更丰富。除了技术图,还有一些零散的思考记录,字迹苍劲有力:
“技术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关键不在水,在掌舵之人。”
“今日与孙伟明争论至深夜。他坚持标准化的必要,我坚持多样性的价值。也许我们都对,也都不全对。”
“孙女今日拆坏了第三个机关芯。她没有哭,只是皱眉盯着碎片看。那一刻我知道,她会找到自己的路。”
看到最后一句,沈青的眼睛有些发热。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十年了,她从那个拆坏机关芯会委屈的小女孩,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信使。这条路不容易,但她走过来了。
而现在,她要去旧数据塔,去面对更多的真相,更多的选择。
窗外的山谷里,流水阁的弟子们开始了下午的训练。金属碰撞声、呼喝声、还有风铃清脆的响声,交织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这是灰域的声音——粗糙,但充满生机。
沈青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孙淮正站在一个平台上,和一个流水阁的长老交谈。他的背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挺拔而沉稳。
她看了片刻,转身开始收拾行装。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出发。
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们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