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灰市还浸在机油味的薄雾里，虹盟核心区的霓虹光已经穿透晨霭，在地面投下冷硬的几何光斑。孙淮和沈青一前一后走出客栈，依旧隔着三步的距离，只是两人手里的身份卡，都被攥出了薄汗。

“过安检时别乱看，跟着我走。” 孙淮的声音压得很低，机械义肢的铜丝缠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虹盟的扫描仪能检测神经波动，紧张会被标记成可疑目标。”

沈青点点头，将装着半块旧信息模块的金属盒贴在胸口，橙色劲装下摆的流水纹被风掀起一角。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闪回夏麦的笑脸，还有他最后一次通讯时说的 “等你回来吃蜜渍晶石果”，心脏像被锈铁钳住，闷得发疼。

通往虹盟核心区的安检口立着三座银色安检仪，仪器顶端的蓝光扫过每个通行者，旁边的虹盟守卫穿着制式劲装，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孙淮率先走上前，将身份卡贴近感应区，机械义肢的探针微微收缩，做出顺从的姿态。“滴” 的一声轻响，安检仪屏幕跳出 “维修技师” 的身份标识，守卫挥挥手放行了。

沈青紧随其后，指尖抖了抖才贴上身份卡。蓝光扫过她脖颈时，她下意识绷紧了肩 —— 那里残留着原生药的微弱气息，是她用来缓解神经刺痛的。好在老鬼的身份卡足够逼真，安检仪只停顿了两秒，便跳出 “物资联络员” 的标识。

穿过安检口，世界陡然变了模样。灰域的破败被平整的金属路面取代，浮空楼阁悬在半空，楼宇间的光轨上，载着机关零件的悬浮车无声滑过，虹盟的 “神经强化??秩序新生” 标语在全息屏上循环滚动，连空气里的机油味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消毒水和能量晶石的清冽气息。

“苏芮的工坊在‘械造巷’，她一般早上在那调试改造方案。” 孙淮拐进一条侧巷，巷壁上嵌着发光的金属铭牌，刻着各类工坊的标识。

沈青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巷口的机械雕塑 —— 那是用废弃义肢拼搭的 “秩序之神”，关节处的焊接手法和孙淮如出一辙。

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能感觉到神经在脑海里翻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木桌上摆着黄铜扳手，一位的大手覆在他的小手上，教他拧动机关芯，他的指尖很凉，却很稳。

这是爷爷的手，但这黝黑的小手却又不像是自己的手？

“到了。” 孙淮停在一扇银色合金门前，门上刻着 “芮氏改造工坊” 的字样，旁边还嵌着虹盟认证的技术徽章。他抬手叩门，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回响，三长一短，是他和苏芮约定的暗号。

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金属熔焊味扑面而来。工坊里摆满了拆解到一半的机械义肢和神经接口，中央的操作台上，一道银色身影正俯身调试仪器，齐耳短发利落的贴在耳侧，手臂上的虹盟技术纹身泛着淡蓝的光，正是苏芮。

她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先落在孙淮身上，又扫向沈青，眉头瞬间皱起：“孙淮，我没接新单，你带外人来干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强势，手里的调试工具 “咔嗒” 一声卡在仪器接口，没给两人留半点寒暄的余地。

“找你换线索。” 孙淮上前一步，机械义肢亮出那半块旧信息模块，没有过多的废话。

“熔断前的通讯模块，换夏麦的下落，还有失神案的内幕。”

苏芮的目光落在模块上，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操作台上的神经突触针。

她沉默了几秒，转身从终端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扔到孙淮面前：“夏麦两天前就失神了，在青锋派的原生药房里被发现，手里还攥着这个。”

文件里的照片刺痛了沈青的眼。夏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原本清亮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手里攥着的，是半块和她那枚一模一样的旧信息模块。旁边的诊断记录写着 “神经突触异常，与灰域失神案症状一致”。

“不可能！” 沈青的声音发颤，上前一步抓住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三天前还跟我通讯，说要等我回去……”

而且他没有装神经接口，怎么可能有神经突触呢？！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记忆突然翻涌，夏麦一直想要当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他不装神经接口，也不装机械臂，他是那么...干净。

“虹盟的神经突触针，偷偷流入了青锋派。” 苏芮摘下镜片，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激进派想拿青锋派试水，夏麦刚好查到了他们的运输渠道，就成了目标。” 她瞥了沈青一眼，“你是他女朋友？劝你别白费力气，失神案的受害者，没人能醒过来。”

沈青的腿一软，扶住旁边的工作台才站稳。原生药的苦涩在舌尖泛开，她想起夏麦举着旧通讯器的笑脸，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咬着唇没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