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淮没再追问,短刃收回机械义肢,只淡淡道:“激进派在改造这些异兽,导线里有虹盟的神经突触残留。”
他站起身时,余光扫过沈青攥着电击机关的手,她握扳机的姿势很特别,食指会轻轻搭在扳机外侧,像在避免误触。这姿势…… 他好像在哪见过,是某个总爱拆坏机关的小女孩?
追踪器的嗡鸣突然急促起来,屏幕上的红色曲线直指通道深处。两人暂时压下各自的心思,顺着通道往里走,转过堆满废弃机械臂的拐角后,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实验室撞进视野。
玻璃穹顶碎了大半,霓虹色的灯光从裂缝里漏出来,映着墙上虹盟的标志,标志被三道黑色裂痕划开,像极了被撕碎的旗帜。
“里面至少有五个神经干扰装置。” 孙淮的机械义肢贴在墙壁上,探针传来的能量波动让他眉骨微蹙,“还有高浓度的电子晶石反应,小心点。”
沈青从腰间摸出个巴掌大的屏蔽器,按下开关时,屏蔽器表面亮起淡绿色的光,这是她用铁渣门的旧图纸做的,能屏蔽虹盟的神经探测。
孙淮瞥见屏蔽器的纹路,瞳孔微缩,那纹路是铁渣门特有的 “锁魂纹”,用来稳定能量输出的,他小时候在机关坊里见长老们刻过无数次。
“你这屏蔽器……” 孙淮刚想问,就见沈青已经跃过穹顶的裂缝,电击机关对准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他把话咽回去,跟着翻身落地,机械义肢的探针始终对着沈青的方向,这人身上有太多熟悉的痕迹,可越是熟悉,越让他警惕。
控制台前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实验记录,沈青拿起一张,上面的字迹被油污糊了大半,只能看清 “神经突触针”“电子晶石”“实验体异常” 几个词,最后一行画着个扭曲的符号,像极了人失去意识时的轮廓。她心里隐隐发沉,却不敢深想。
这一切都感觉和“失神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失神案”若真和虹盟激进派有关,这人会不会是激进派的眼线?一步步引她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孙淮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的界面全是加密代码。他破解的动作很快,指尖在按键上翻飞,沈青看着他的侧影,突然想起记忆里某个午后:阳光落在机关坊的木桌上,一个少年正用同样的速度拆着旧信号器,汗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却连头都没抬过,却是那么让人心动。
明明只是十年前的记忆,怎么好像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回想儿童时那么久远,一切都被打了厚厚的柔光。
“别愣着。” 孙淮的声音突然传来,沈青猛地回神,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警惕,“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这里不对劲。”
她应了声,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目光扫过废弃的实验台时,突然看到台面上放着个铜制零件,是扳手的一部分,边缘磨得发亮。
她伸手想碰,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变红,刺耳的警报声炸响,控制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神经干扰场已激活,目标:非法入侵者”。
眩晕感瞬间袭来,沈青感觉有无数细针在扎她的神经,手里的电击机关差点脱手。她看向孙淮,只见他的机械义肢正在不规则颤抖,指尖探针不受控制地弹出又收回,银灰色金属壳上甚至泛起了细密的电流火花。
他的神经和机械义肢连在一起,干扰场对他的冲击比她更甚。
“关…… 关掉它!” 沈青咬着牙想冲去控制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像是撞在看不见的墙上。
孙淮的额头渗出冷汗,机械义肢猛地砸向控制台,却偏了准头,砸在旁边的仪器上,迸出一串火星。
就在这时,沈青的终端突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串流水状的编码,淡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几乎同时,孙淮的终端也亮了起来,两串编码在空中交汇,织成一道薄薄的光带,光带里突然炸开细碎的画面 ——
沈青只看到:一只少年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拉住,背景是漫天火光,少年回头时,能看到他下颌线的弧度,却看不清脸;还有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什么东西蹲在机械堆里,蓝色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就消失了。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