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机油味沉在黑铁工业区的低空,把锈红色的机械残骸泡成模糊的影子。
孙淮的机械义肢踩过断裂钢轨时,银灰色金属壳蹭掉薄霜,指尖三根探针交替弹出,轻叩着身边扭曲的通讯塔碎片。
十年前 “熔断之劫” 留下的废铁,如今被激进派缠上了细如发丝的导线,成了藏在雾里的陷阱。
沈青攥着追踪器走在右侧三步外,橙色劲装下摆被风掀动,露出腰间电击机关的银质扳机。
她刻意与孙淮保持距离,目光扫过他机械义肢的关节处时,却莫名顿了顿,那处零件转动的角度,像极了某种她见过的机关结构,可具体在哪见过,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踩左边第三块钢板。” 孙淮突然开口,机械义肢指向斜前方。沈青立刻收脚,借着晨光才看清他指的钢板边缘,绕着一圈几乎隐形的蓝色电流纹。
她刚想追问怎么发现的,就见孙淮已经蹲下身,机械义肢指尖裂出细缝,三根探针如银蛇般探向钢板下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这手法…… 沈青心里咯噔一下。她见过有人这么拆陷阱,指尖的力道、探针探入的角度,甚至连皱眉观察的神态,都像刻在记忆里的某个片段。
那片段带着羡慕、佩服,还有酸涩?
可记忆里的人是谁?是铁渣门的同伴?还是哪个灰域机关师?她咬着唇没问,只握紧了电击机关,这人来路不明,就算手法眼熟,也不能掉以轻心。
“激进派改了电网频率。” 孙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探针收回时带着细微的电流脆响,
“原本是防机械异兽的,现在能击穿三级神经防护。” 他站起身,机械义肢的关节咔嗒响了声,“走侧门,货运通道的机关少些。”
沈青跟上他的脚步,视线落在他机械义肢的接口处,那里有一道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拆坏过的机关马,马腿接口处也有差不多的痕迹,是她拿铜锤没拿稳砸出来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她现在好像是有意将眼前的男人联系成自己的旧识。
神经互通还有这种功效?
货运通道的铁门锈得粘在一起,孙淮用机械义肢抵住门板,银灰色金属与锈铁摩擦的声响刺破晨雾。
门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嘶吼,沈青瞬间举平电击机关,橙红色电流在电极尖端跳动,映出扑出来的生物。
是只铁鳞兽,背上的金属鳞甲缺了大半,露出下面缠绕的导线,其中一根导线的接口处,竟有圈熟悉的螺旋纹。
孙淮的机械义肢突然弹出短刃,银光擦着沈青的胳膊掠过,精准划在铁鳞兽颈部的线路节点上。沈青同时扣动扳机,电流顺着兽鳞蔓延,滋滋声里,铁鳞兽轰然倒地,溅起一地锈渣。
孙淮蹲在兽尸旁,短刃挑开鳞甲下的导线。沈青凑过去时,目光立刻钉在那接口上,是反扣式接口,铁渣门的人最常用的那种,接口边缘还留着手工打磨的毛边,和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做的一模一样。
铁渣门,又是铁渣门,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你认识这种接口?” 孙淮突然抬头,眼神冷得像霜。
沈青心里一紧,立刻移开目光:“灰域里见过类似的,没什么特别。”
她嘴上这么说,指尖却忍不住泛凉,刚才孙淮挑导线的动作,和爷爷教她修机关马时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