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妍懂她未竟之语,她将剩下的水倒在左手上,迅速洗了把脸,舒予要接过盆子,杜妍晃晃手表示不用,囫囵抹了两把揽着舒予肩膀,挂在舒予身上往里走:“我始终相信世间始终有公理正义存在,若天理不曾昭昭,那么这种事儿就得我们来。”
舒予偏头,杜妍比她高了半个头,但她能看见杜妍亮闪闪的眼睛:“可是,这太危险了……”
“干我们这行哪有不危险的。”
可是,你们也是人,牺牲自己真的值得么?
杜妍摸摸舒予的头:“我也是不甘心,毕竟是我第一个案子,没个结果心里多难受啊,”她看见舒予欲言又止,“好啦,奚故不是说不会死么,我要真死了,你就盯着他把你姐和我都复活。”
舒予听到“真死了”那句就急了,赶紧去捂杜妍那没把门的嘴,杜妍笑着躲开说完后面的话,没堵成功的舒予更生气又想哭。
“好,你负责看着我。”
她俩没想到奚故抽空回答她俩,因为她俩根本没有开麦,所以双双吓一跳,然后看着对方傻笑。
杜妍揉乱舒予的发型就跑开,舒予就去追她。
她俩剩下的时间就是教教堂里的女人们紧急医疗知识,以及处理伤口的方法。而后拜别临时战友们,奔赴更需要她们的战场。
时卿安于黑暗中戒备起来,不用奚故提醒,她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轻声对地窖里的人说:“别出声。”
小姑娘忍着害怕在妈妈怀里颤抖,李婶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握着地上的女生。
时卿安扶着墙壁找准方位摸到地窖口下方。外面又是一阵脚步,紧接着是一阵枪声。
“是敌人,时卿安。”
奚故的提醒让她握紧枪,她谨慎地检查枪已经上好保险,又确认女人们在她身后不会被误伤,她抬头用枪指着地窖口,准备看见敌人的腿就给一枪。
脚步声还在头顶上没有停息,但是刚才经过一番交战,想必敌方会有损耗。她不确定能不能护住身后三个人。
脚步声在地窖口踩过来踩过去,地窖里的女人们心提到嗓子眼,小姑娘害怕到嗓子紧张不自控地发出声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整个头埋在妈妈怀里。
地面上的人似是终于发现脚下声音不对,传来掀开床单的声音,然后就是叽里呱啦地交谈声,又有几声脚步停在附近。
这时传来地窖打开的声音。
时卿安对准地窖口,心跳如擂鼓,逐渐复习瞄准开枪的方法试图让自己冷静。
这时跟着部队清理战场的景毅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时卿安这了,他知道时卿安需要注意力集中,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怎么样了?”
“一共五个人,要小心!”奚故嘱咐。
地窖口只开了一个口时,时卿安担心自己枪法不准,子弹反弹到铁门上搞死自己,耐着性子等门再大一些。
她视线里出现两个人的腿,她抬头照着那两人就是两枪,由于不太适应后坐力,其实第一枪距离她瞄准的位置有些偏,但是好在都打中了。那两人腿部突然负伤,地窖门差点又关上,第三个人火速接过地窖门用力打开,这时第三个人暴露在时卿安视野中,时卿安又是一枪,瞄准心脏,感谢游乐园打枪体验。
这时地窖口没有人头探出来,时卿安火速往里滚,果然下一秒机枪扫射进地窖,好在她们比较靠里。
枪声停息后,时卿安举枪又往地窖口蹭过去,看见检查战果的第四个人,朝鼻头开枪,但是命中右眼。
时卿安皱眉,往后退退,卡视野。
半天没有动静。她知道第五个人在等她。
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上面有争执声,这时开头被打到腿的第一个人被扔进来,他是被迫的,且不适应黑暗,时卿安朝心脏补枪后火速举枪警戒地窖口。
这时第二个人应该是在骂第五个人,时卿安不敢轻举妄动,依旧警戒。
咒骂声变由远及近。第五个人将第二个人身体当做肉盾,脸朝地身子覆盖地窖口,第二个人还在挣扎,时卿安补一枪后赶紧往里滚。
但是由于目标求生欲爆棚导致瞄准失败,他挣扎得更大。
第五个人试图将自己的枪塞进来扫射,他一手摁着使劲扑腾的战友,一手乱七八糟开枪。他气得给了队友一枪,死了的队友才是好肉盾。
时卿安已经拽过自己的棉被盖在身上,仗着自己死不了,尽力护着身下的人。
刚才的流弹有颗落在她脚边,还好地窖够大。
第五个人还在上面试图扫射内部,枪口角度更靠里,有好几颗近在咫尺的子弹吓得小姑娘差点叫出声来,李婶死死捂住女儿的嘴。不能让霓虹人知道这有个小女孩。
这时,时卿安闷哼一声,右肩膀中招,她捏着棉被的手一抖,咬牙没出声,盘算着自己一个右撇子一会怎么弄死上面那个人。
她疼得冷汗直流,尽量冷静地说:“你们一会别出声。”
枪声快要结束时,时卿安大声叫了一句,将棉被盖在三人上。
第五个人打光子弹,听见里面是个女人,探一点头进来,什么都看不见。
时卿安没有办法相信她的左手的准头,以及,她现在真是疼得不行。
她没有再忍自己痛苦的呻吟,那人终于相信这里没有陷阱,准备探下身体。
地窖里唯一的光源只有地窖口泄下来的光线,她出神地想到沈桐中枪时也念叨冷来着,她笑笑,她们母女算是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