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向深现在已经基本平静:“我是她的司机,原本我也要接送她上下班,我来看着她是最好的。”
景毅摇头:“你一个人太累,而且出任务的不能只有一人,我们每天分组跟,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得约定好交流暗号。”
时卿安:“刚才杜妍说沈家店铺多,不如这样,万一出现情况,找就近的铺子或者公用电话给沈公馆打电话,想获得行踪的人也打沈公馆电话就能同步到最新消息。”
奚故:“那沈公馆就得长期留人。”
“那个,沈家的事务需不需要我们打理啊,毕竟上次阎王说都是真实的次元,是不是……”舒予越说脸越红,她很怕自己说错话打断大家谈话,却看见旁边的哥哥姐姐都充满鼓励,她渐渐有底气补全自己的话,“沈家事务得正常运转,不能在这儿出错。”
杜妍笑着揉了揉舒予的脑袋,时卿安朝舒予眨眨眼:“对啊,光琢磨任务,差点儿崩了沈家的人设,幸好舒予提醒了。”
黄有为看到小辈其乐融融,笑呵呵道:“那就我留在沈家吧,毕竟明面儿上我是沈老太爷,不懂的我问问管家,留两个人在我顾不过来时接电话。”
暂时定好明天由祁向深和景毅时卿安送沈桐去医院,然后在医院待一天,黄有为、陆轻扬、许知佑在家接听电话,其他人机动。
讨论结束大家上楼休息。
还好床大,要不沈家大老爷大夫人就得考虑分房睡。
景毅时卿安跟两具尸体一样横在床的左右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时卿安开始考量现在和景毅说正事理思绪可行性,理论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声说话能听到的就是乃因,攒局的是他,有“超能力”的是他,既然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么现在讨论就没有问题,否则回到别墅更没有什么机会交流。
那边估计景毅想明白这点,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他……”,却又没了下文,不知从何问起。
时卿安没转头看他,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他叫徐易,容易的易。一零年,可能是8月8日,当时挺热的。他抱着一束花敲我家门,右手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当时只有我自己在家,他看我开完门之后都呆住了,现在想来可能是,他想回家的,但是发现他再没回去过。”
“嗯,是8月8日,我妈姓徐,他叫景清,”景毅声音有些发闷,“前一天有个叔叔来家里说婶婶生病在市医院住院,想借钱,他第二天翻出空公文包说去医院给叔叔取钱,那天走之后,就没回来过。这都多少年了,你记得真清楚。”
时卿安只是盯着天花板,“嗯,每年的8月8日,他都会去买一样的花,提着他的公文包来敲我家门,”原来只是觉得奇怪的事情有了合理的解释,她有些想哭,却还是故作欢快,“怪不得每次我去开门他都怪失望的。”
本来想“埋怨”一下徐叔的故作轻快终究是败给心疼,她死死盯住天花板不敢让景毅知道她的情绪。徐叔视她如己出,她不敢想徐叔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希望在一次次中被浇灭,思念没有出口。
“后来呢?”
“他一直住在我家隔壁,也就是801,我爸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就我妈我俩一起生活,徐叔……呃……”
“只是个称呼,叫什么都行。”
“嗯,徐叔把我当女儿,后面我妈去世,我那时学业比较重,徐叔心疼我,经常过来给我做饭,我心大,跟他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说以后我们爷儿俩相依为命,徐叔那个老古板,”她现在想起徐叔当时的样子还是好笑,她模仿着记忆中严肃古板的老头的语气,“他说,安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都这么大姑娘了,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听见旁边景毅也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尾端有些颤抖,然后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笑。
她便装作听不见那个男人无声地思念,回忆着和徐叔相处的点滴,企图让景毅有些参与感,希望多少能弥补十二年的遗憾,她语气窘迫,“我跟你讲,小时候不懂事,想过把他和我妈凑作一对,没少干傻事,整得他俩特尴尬。”
景毅还是轻声笑笑。
时卿安叹息道,“当时觉得不解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徐叔肯定很爱徐阿姨,也很爱你,院儿里也有人对他示好,可是他一直就这么一个人,我妈去世后他又当爹又当妈,很是辛苦。”
景毅又何尝不知道时卿安的用意,只是情绪汹涌,现下他勉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真心实意道:“谢谢,”他转换话题,“所以你来是为了他么?”
“对,我妈去世后,是徐叔一直在照顾我,我早就拿他当家人了,邀请函上上说有他的线索,”时卿安轻声惊讶,“对了,他失踪是两年前,也就是2020年8月8日,又是这个时间,一定不是巧合,我在前一天还跟他有联系……等下!”
时卿安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然后陷入深思,景毅知道她在捋思路,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时卿安开口:“你刚才说徐叔当年失踪的那天要去干嘛来着,你说详细点!”
景毅缓缓坐起,“是有人住院借钱,我们楼下就有家银行,那时候是一零年,用现金比较方便,所以他肯定是在楼下取的钱,用公文包装着,家里离市医院不远,他是坐公交去的,深北市医院!”
时卿安突然激动得抓住景毅手臂,黑暗里,她的眼睛熠熠生辉:“我可能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景毅也捋得七七八八,他看着时卿安亮得灼人的眼睛,温声道:“嗯,别急,慢慢讲。”
“好,我们从头说,假设你是第二时空的人,第二时空的徐叔在楼下取钱后坐着公交车到了市医院送钱,这时候可能已经到我所在的第一时空了,这时候他去医院旁边的花店买了花去看病人,由于已经转换了时空并没有找到朋友,无奈之下只好回家,咱们两家的地址是一样的,可能他在路上已经察觉到不对,直到回家看到开门的是我,他的难以置信就有了解释。
往后在我家住下也是为了回到你家,我其实并不太能记清初见的日期,也没能把他后来每年八月八号雷打不动的敲门联合起来,今天听了你的话才彻底串起来,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嗯,很有道理,你刚才说他在你时空失踪也是8月8日?两年前?”
“对,2020年,还有一件事,杜妍她们,在听到‘两年前’的时候,神情也不太对。”
“嗯,从今天的事来看,应该是和向深夫人有关,明天找个机会打探一下。”
“嗯,”事情差不多说完,时卿安心满意足地拉上被子躺在被窝里,“睡吧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刚才一直没离开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他爸的事,这时候该说的说完,景毅看着不带一点防备的时卿安无奈道:“分房怕是不好,你先睡,我打个地铺。”
“嗯,多铺点儿,地上凉。”时卿安嘟囔一句就闭上了眼。
原来因为不相信景毅所以处处提防,现下知道他是徐叔的儿子,而且他之前被自己坑过也没有怨言,可见是个光明磊落的好青年。任务世界,任务最重要,懒得计较别的,抓紧休养生息。
景毅铺完之后还打算道句晚安,只见床上那姑娘早已睡熟,看来自己已经被疑心颇重的小姑娘完全信任,便也躺下合上了眼睛。
当然,分床不分房的又何止他们两个。他俩倒是睡得安稳,祁向深和舒予躺在各自的床上辗转,思念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