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被祁向深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
时卿安赶紧回抱住不知所措地沈桐:“嗯呢闺女,这就是咱家新司机,以后负责接送你,他……”,祁向深还是那副样子,时卿安两眼一闭开始说瞎话,“他那个今天刚来怕是有些想家!”
当务之急是先把NPC闺女给稳住,景毅揽着祁向深肩膀对沈桐说:“你先跟你妈妈坐后面,他刚来还不熟悉路,我来开车。”
沈桐暂时放下对司机的好奇跟着时卿安上了车,开始向时卿安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今天医院看诊个风寒患者,一个劲儿在沈桐耳边念了半天说是可能不发薪水了没办活啦之类的,时卿安也是新奇拖欠工资古往今来到处都有,万恶的资本家。
景毅把魂不守舍的祁向深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回驾驶座,好在祁向深开车过来时他俩探讨过怎么开这个车。
路上祁向深也未曾说话,只从后视镜中盯着沈桐兀自崩溃。好在沈桐的注意力全在和她妈妈八卦工作上的事情。
她们回到家里已经快八点半了,这时候祁向深应该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眼睛虽红,却不再掉泪。
车开进院子,几人下车,在花坛旁和管家看似学习剪枝实则打听消息的黄有为三人看见下车的几人,刚要打招呼,舒予就看见了下车的沈桐,吓掉了手中的剪子,奚故眼疾手快地往后扯了扯舒予——他怕剪子扎到舒予。
饶是舒予差点没站住,她的眼睛都没离开沈桐一下,她的泪水奔涌而出,轻声喃了声“姐……”,然后拔足奔至沈桐面前。
沈桐看见满脸泪水的婶婶瞧着她,婶婶伸出手却不敢碰自己,她一把握住舒予的手,杏目圆睁瞪着跟着跑过来的奚故:“小叔!你做什么欺负婶婶了!”
她小叔被骂得一脸懵逼。
忽而舒予抱住了沈桐嚎啕大哭,祁向深也旁以手掩面而泣。
土著人沈桐不明白婶婶汹涌情绪缘由,被婶婶紧紧箍住,求助的眼光望向自己的非土著亲妈。
亲妈时卿安自然不知道内情,只是事情一茬接一茬,看舒予哭,自己也有些难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分开舒予,看着女儿的求助,她发挥母爱随口瞎掰,只管将锅扣在奚故身上:“你,你小叔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你婶婶气不过委屈的。”
被一句“婶婶”唤回理智的舒予赶紧放开了手,刚才一时没能守住情绪,回过神来,她后怕由于自己的失态拖累整队。但她抬头看见与自己姐姐有八分相似的沈桐,准备说的话仍是被堵在了喉咙未能说出口,只是不住地点头。
背锅侠奚故将锅接好,在旁边一个劲儿道歉。
这时候快九点,外出打探消息的四人也全部归家。沈桐和哥哥嫂嫂招呼,杜妍走近看见中心的沈桐,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这……”,她又看向红了眼睛的兄妹,又看了看沈桐,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大家应该好好谈谈。
景毅慈爱地对沈桐隐晦地下逐客令:“我们大人还有些事要商量,你明早还要上班,早些上楼休息吧。”
沈桐走后,众人在客厅反锁门,一时之间并没有人说话。
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便于公之于众的秘密,在场的又都是懂分寸的成年人,即使满腹疑虑也不会贸然出口,眼下最重要的是任务,而其中那三个人的情绪明显不对,有些事情早说开早好,省得为后面埋下什么隐患。
但是不知道怎么叫人开口。
许是目光过于热切,坐在沙发里的祁向深顶着双肿胀的眼睛抬头,刚想说话,发现自己嗓子哭得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咳,抱歉,我们有些失态,”他转头看了看还在低头抹泪的舒予,以及在旁边揽着舒予安慰的杜妍,“我的老婆,也就是舒予的姐姐,两年前失踪了,怎么都找不到,就去报了案,后来,活不见人,死……”他有些哽咽,“也没见到尸体,有些蹊跷,后来这案子到了刑警队,由杜妍警官接手,沈桐,不知道为什么,和我老婆很像,所以……”
两年时间,朝朝暮暮地思念了很久的人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情绪当然会轰然决堤。他们明知道,她不是她。
祁向深又抹去了眼泪,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我们这次参加这个游戏,就是快到了她宣告死亡的日子,我和妹妹接受不了,就过来散散心转移注意力。”
舒予擦掉不停留下的眼泪,还在试图笑一笑:“对不起啊,我刚才太激动了,我就是,我就是……”她有些泣不成声,“太想我姐了,我胆子小,比不上各位哥哥姐姐厉害,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啊。”
杜妍拍拍舒予的后背抬首目光环视一圈:“我明白大家的顾虑,接下来的行动我可以跟着他们,不会耽误这个副本的进度。”
讲道理,舒予二人的表现无可厚非,任谁看见和自己快要宣告死亡的亲人几乎别无二致的脸,都不会无动于衷,甚至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巧合,他们的反应已经算是足够克制,只不过,若非现下这种情况,谁都不愿意出现现在的局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至于又有几个人信“散心”的说辞又是另一回事,团队内部需要被提防这个事儿始终悬在众人心中,最起码,大家面儿上是要过得去的。
只不过,又是两年前么?两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些人聚在一起,鬼才信只是巧合。
黄有为老成持重地开口:“说开了就好了,一开始我们确实比较担心,但现在事态可控,反而是我们该说声抱歉。”
祁向深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时卿安开始打圆场:“你们走访情况怎么样?”
一群人开始说正事。
杜妍拿出一张地图平铺在长几上,正色道:“这儿是民国沪城,我们现在在沪城法租界,沈家是个有钱人家,生意铺得极广,街上有很多铺子是沈家的,卖化妆品的卖书的还有饭店甚至还有私有银行。”
楚辞新奇道:“而且我们今天在街上还看到了好多外国人,还有小霓虹!”
时卿安:“祁先生找到了今天的报纸,今天是1925年五月十二日,这个背景下有外国人也正常,但我们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这个时间段发生过什么历史事件。奚故,你有什么头绪么?”
人行百科奚故在掉书袋前都会推推他那个破眼镜:“还真有,1925年五月十五,有个五卅运动。”
景毅:“把你了解的说说吧,大家好有个准备。”
“这个事件具体大概是因为沪城日商要停发工资,应该就是五月十五号,一位党员带领群众和资本家理论,霓虹自然不会允许这事发生,就发生了流血冲突,群众本就不满的情绪就这样爆发了,然后就是各行各业罢工、罢课,后面好像好多国家也加入镇压,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再后面这股群情激愤会席卷全国,全国乃至全世界有华国人的地方都团结起来开始反帝,闹了一年多才开始复工的。我记得的就是这些了。”
“很有用,”时卿安补充道,“本次任务目标是圣心医院的医生,今天和我闲聊时确实提过有病人已经听到可能不发工资的风声了,这次,说难听点儿,就是在等她死。”
“没错,结合时代背景来看,她出事的环境可能比较危险,但为了完成任务,”杜妍叹气,“我们还是要找人跟着她。”
角落里楚辞举手小声说:“我上学时学习还行,这年代,咱们都不是很安全吧?。”
黄有为:“小楚的担心有道理,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分组行动,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