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珍视的意味,擦去肖春生唇角那抹湿润。
那微凉的触碰,让肖春生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终于凝聚起一点光亮。他看到了顾衡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了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浓得化不开的欲念,也看到了那欲念深处,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温柔。
“现在,”顾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颗粒感,敲打在肖春生脆弱的耳膜上,“还觉得我不清楚吗?”
肖春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都在那个粗暴的吻里,被碾碎成了齑粉。他还能说什么?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内心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混乱。
他没有觉得恶心。
甚至在那一刻,他沉溺了。
这个认知,比顾衡的强吻本身,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顾衡,眼神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和迷茫,像一只被猎人捕获、无处可逃的幼鹿。
顾衡的心,像是被那眼神狠狠刺了一下。他收紧了箍在肖春生腰上的手臂,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春生,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敲碎了肖春生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闭上了眼睛,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顾衡微凉的颈窝里,身体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认命般的、精疲力尽的依赖。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暮色如同潮水般涌来,将相拥的两人吞没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
城墙根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掠过荒草的呜咽,和彼此交织的、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
肖春生知道,有些东西,从顾衡低头吻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对于感情、对于关系的所有认知,都被这惊世骇俗的欲望之海,冲撞得支离破碎。
而他,这片自以为坚实无畏的海,在月光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中,彻底迷失了方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