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觉得是兄长的安慰，现在回想起来，那拥抱的力度，那停留的时间，似乎都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肖春生的脸颊，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再次失控。

疯了！真是疯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找顾衡问清楚！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问清楚他想要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第三天下午，肖春生终于走出了房间。他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尽管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姐，我出去一趟。”他对正在厨房忙碌的肖艳秋喊了一声，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哎，去吧，晚上回来吃饭吗？”肖艳秋探出头。

“不一定。”肖春生含糊地应着，快步走出了院子。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顾衡。顾衡的机关单位他不能去，顾衡的住处他也不知道具体地址。他只能凭着一种直觉，朝着那片废弃的城墙根走去。

或许，顾衡会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依旧很好，将残破的城墙镀上一层暖金色。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

肖春生站在那天他们对话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心脏在寂静中跳得格外响亮。他既希望顾衡出现，又害怕他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就在他以为顾衡不会来，心情复杂地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墙的拐角处。

顾衡。

他还是穿着那身深色大衣，仿佛亘古不变的礁石。他缓步走来，在肖春生面前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想清楚了？”顾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调子，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肖春生努力维持的平静。

肖春生猛地抬起头，对上顾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慌乱、无措、愤怒和那丝隐秘的悸动，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撞上顾衡的胸膛，仰着头，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一字一顿地问道：

“顾衡，你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看上我？是哪种看上？！”

“你说清楚！”

他将积压了两天的所有情绪，都灌注在了这几句质问里。他死死地盯着顾衡的眼睛，不肯错过丝毫变化，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顾衡垂眸看着他。看着青年眼中交织的倔强、恐慌和那不肯服输的亮光。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线。

他的小海，即使在惊涛骇浪中，也依旧保持着那份动人的鲜活与锐气。

顾衡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了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了肖春生因为激动而紧绷的下颌线。

那触碰，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肖春生所有的防备和伪装，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僵在了原地。

然后，他听到顾衡用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意思是，我想抱你，想亲你，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现在，够清楚了吗？”

……

世界，再次寂静。

肖春生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衡，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只剩下顾衡那句如同惊雷般的话语，和他指尖那冰火交织的触感，在他的感官世界里无限放大，炸裂。

他的心潮，被这最后一句，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失控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