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雪停了，外面还有许多小孩子在放鞭炮，疯来跑去，眼睛忽圆瞪，忽眯成一条缝。这边突然一声炮响，那边紧接又跟上，笑声充耳，来来回回，也不觉得无聊。

阮扬把脸埋进围巾里，探望半天没找到殷仲人，掏出手机编辑信息。

“你在哪？”

信息刚发出去，身体就被人拽着往前走，拉到一个隐秘处停下，下腰被按抬，抬头迎上一双温热的唇瓣。他抬手勾住对方修长的脖子，热情回应。

“除夕好！”

殷仲暧昧的热气喷洒在他脸上，绵绵绒绒的。阮扬回应他。

“你也是，除夕好！”

“姥姥睡了吗？”

“嗯。”

两人鼻尖相互摩挲，语气温柔。

“跟我去一个地方。”

“好。”

“不问去哪里吗？”

“不问，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殷仲嘴角微扬，大拇指指腹缓慢而有节奏抚摸他的脸颊。

殷仲把阮扬带到一片空旷地。已经远离了主城区，向周边看去，居民区星星点点的火光，载沉在黑暗里，反倒像海岸的灯塔，指引归家孩子的方向信号。

殷仲把阮扬裹在大衣里，前胸贴紧他后背，紧握他的手。

“来这做什么？”阮扬问。

殷仲笑而不语，从兜里掏出一个似遥控器的东西，让阮扬与他准备同时按住。

“什么呀？”阮扬倒是有些紧张起来，后脚跟往后挪，后背更紧贴殷仲前胸。

“别怕。我数到一，跟我一起按住红色键。”

阮扬咽了一口口水，聚精会神听他倒数。

“三、二、一，按！”

“砰砰砰、啾啾啾……”

红的绿的橙的烟花，像花苞一样飞到上空，而后在空中绽放，紧密相连，连续不断。

两人目光炯炯，嘴巴微张，抬头望着稍纵即逝的烟花。

“喜欢吗？”

“喜欢——好美。”

“媳妇，想叫吗？”

“啊？”

阮扬还没摸透他的意思，殷仲倏地抬手堵住他耳朵，在他耳边大喊，“阮扬真他妈帅！真他妈漂亮！真他妈棒！注定是殷仲的媳妇啊！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他的声音，在排除一切的杂音后，响当当的传入阮扬的耳道，在那颗鲜红的心脏驻留。

殷仲喘着粗气，大叹一口舒气，在还未停歇的烟花盛宴，咬住阮扬耳朵耳语，“轮到你了。”

阮扬偏过头看他。璀璨的光印在他脸上，忽红忽蓝，好美丽。阮扬心里像冰川融化，心想他这样用心用力，自己又何德何能。

阮扬抓住他的手，蓄力大喊，“殷仲真他妈的漂亮，真他娘的就是个小媳妇，姥呀，你要都好！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两人同喊。

烟花秀结束了，两人的声音都喊哑了，气喘吁吁的，立着看烟气氤氲的烟花盒。

阮扬转过身紧紧抱住殷仲，隔着厚衣服，重重在他胸口上咬了一口。殷仲不吱声，只管紧搂他轻摇。

“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我亲爱的阮扬。”

在十二点来临之时，他们回到家。铃声报春，阮扬递给殷仲九根香，一同在宗牌面前拜了三拜，又一同到姥姥房里祝春。

“新春快乐，一切都安好，姥。”

一切安好，一切都要归顺世间自然。

殷仲搂着阮扬躺在床上，听窗外劈里啪啦的爆竹、烟花声。阮扬来时的路，殷仲差不多也都走了一遍。

“明天我舅可能要回来，辛苦你去外面住好吗？只是在外头睡，白天我接你出去玩。”

殷仲知道姜伟雄要回来的事情。为此，殷仲让人提前把他绑起来，警告阮扬网上贷款的事情，见到谁都不许说出去——包括阮扬。给的原因是，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现场的人看打到姜伟雄有迟疑，一顿乱棍挨了下去，姜伟雄连忙求应，才肯放他离城。

“不好……”殷仲翻身与阮扬面对面，吁了一口气，又改了主意，“好。”

阮扬亲了亲他唇，腆着色说，“不好意思啊，我舅这个人不好对付，你去外面住清净一点。”

“嗯，”殷仲把脸埋进阮扬颈窝处，迷糊说，“知道啦，不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