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阿铭起来吃早餐了。”姥姥硬朗的声音刮破屋外清晨，鸟儿成群腾跃，停滞在电线上观察人类百事。

“起床了学长，姥叫了。”阮扬在殷仲怀里拱睡。冬被里藏了一夜的体温，这个时候，是彼此气味最浓的时刻，很适合入睡。

“嗯，能再睡一会吗？姥姥起的好像有点早。”殷仲闭着眼，声音黏黏糊糊的，把下巴抵在阮扬头顶上摩挲几下。被子下，阮扬两条腿一只跨在他腰上，另外一只被他紧夹在双腿之间。

“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后不起来，姥就会开门进来。”他的语速很慢，浓厚的睡音，让人觉得，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那就再睡十分钟。”

“不行，九分钟，睡到十分钟，姥就会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殷仲轻笑，没了睡意，“我们什么样？”

“明知故问。”阮扬下一秒就要睡上回笼觉，无奈枕边人一直不肯放过他。

“我不想睡了。”

“那你躺着，让我再抱抱。”

“我想亲你。”

“嗯，那你亲。”

殷仲真低下头，在阮扬睡意朦胧间，细细碎碎亲了九分钟。阮扬的唇被亲的发红，姥姥以为是他过敏了。

“昨天你吃什么东西了？嘴巴这个红肿？”

阮扬尴尬地躲进卫生间，“没事的姥，可能是……昨晚吃青椒辣到了。对！辣椒辣红的。”

“昨天阿青炒的青椒那么辣吗？”姥姥不依不饶重复这个话题。殷仲坐在客厅忍不住发笑。

“今天阿青要过来学甜糕，您别忘了。”阮扬转移这无休止的话题对着姥姥喊，走过来抢走殷仲手里的香菇鲜肉包，“你要不要也学学？”

“好呀。”殷仲重新拿了一个包子，打开两杯现磨豆浆盖子，第一杯给身旁阮扬，“小心烫。”

姥姥从厨房进去又探出头来，看他们，说教地说，“你们男孩子就应该多多学做菜，练好了手艺，以后呀好讨老婆。婚后老婆生气了呢，还能讨老婆开心。”

“是这样吗？”殷仲最后一句未出声，开了唇语，“老婆。”

“姥，学长还说他想学做饭。”阮扬突然勾起嘴角笑，不怀好意看着殷仲，站起身走进厨房，“还想学织毛衣，扎鞋板，缝衣服。”

“哟，阿铭要学这么多呀，学得过来吗？”姥姥又探出头很认真地问殷仲，语气中带有她对小两辈的温柔。

殷仲全身都在用力，同时脑袋又在运转，要怎么回复姥姥，心急把口腔里的包子狠狠咽下。却听到阮扬的声音提前悠扬而起，“那您可别管，人家立志要当家庭主夫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姥姥可听不懂阮扬话语中的奥秘。

“我哪有。”

冬日清晨的光，透过洁净的明窗投射到屋内，鸟儿重飞枝头之上，给树填了景。街道上收废品、卖现做豆腐、磨剪子来的吆喝声响起。殷仲坐在一张铺着碎花布的餐桌上，吃他的包子，喝他的豆浆，听厨房里阮扬与姥姥的打趣。

（3/3）

正午，邵青一来了。屋内光影挪了位置，四人坐在沙发上，等待面粉被最后一缕暖阳光临。电视上播放姥姥爱看的抗日电视剧，没有人说话，四周环境只听到姥姥时不时对影视的判读。

“砰！”爆炸声从电视机音响口破出。

“哎哟，这些鬼子不得好死！”姥姥破口大骂，全神贯注盯看每一个细节。

“biang、biang、biang……”枪声激起，姥姥的眼泪滑了下来。

“怎么哭了。”阮扬拿来纸巾擦掉姥姥那张苍老脸上的泪，“别看了，面粉干了，可以开始了。”

“再看一会嘛。”姥姥像阮扬小时候时撒娇，又或者说，像她小时候时撒娇那样。

殷仲与邵青一不敢参架，等待胜利者的安排。

“不行！看了又哭。”阮扬一把关掉电视，转头去打开音响。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姥姥没有再抗议，迎着音乐的拍子，起身开始今日的任务。

“糯米粉与大米粉比例1：4，”姥姥坐在主桌前，指挥殷仲跟邵青一。而阮扬坐在姥姥对面。但很快，随着姥姥对邵青一的夸赞越来越多，阮扬的位置越来越偏向另外一个人。

“放入适量的温水跟糖，搅拌到面粉变成干湿就可以了，简简单单。”姥姥抓起邵青一的成品给殷仲看，“阿铭，要像这样，你这个还不行。”

邵青一一脸得意，顺势开腔，“不会做就不要浪费食材。”

“话说得太早。”殷仲秉持，从小到大就没有他做不成事的原则，今天即使世界地球爆炸，他也要把这甜糕做出来。

“对你，不早。”邵青一可不喜欢默默吃瘪。

“好啦，”阮扬制止这场幼稚的对话，捞起一小碗面粉，“水多了，再加点面粉参和。”

殷仲抽空给阮扬一个微笑，打开掌心接住干面粉。

邵青一看两人互动，对着殷仲名目之下，翻了一个大白眼。

“好了，接下来把米粉放到磨具中，刮平，按照正方形切块，放入馅料，再撒上一层米粉，按照刚才的形状切块，盖上纱布，放到锅内，蒸30分钟就可以了。”姥姥教程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