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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扬回来的时候殷仲还坐在床上，他先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姥姥，才重新回房。

殷仲看到他进门，两手伸直索要拥抱。

阮扬把殷仲的脸埋进自己怀里，低下头深嗅他发丝中的味道。

“刚才姥姥来问你们去哪儿了，我说你送他回去。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嗯，很好。”

“阿青还好吗？他是不是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嗯，再等等他。”

“他…很重要吗？”

阮扬停下答话的速率，单纯抚摸他的头发，半晌才回答，“阿青像我亲人。学长，我要跟你说，你要听吗？”

“我一直在等。”

两人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

“我五岁失去双亲，之后与姥相依为命。我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到这十多年的生活里只有两个在乎的人，一个是姥，另外一个是阿青。”阮扬用轻轻一段文字概括了他二十年的人生。

“那次在饭堂，你不想回答是这个原因吗？”殷仲双眼紧闭，很安心在他怀里，霸道占据他身上的味道。

“是，也不全是。”

阮扬继续说，“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叫喜欢，后来遇见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情绪朦胧时，我很恐惧，我开始期待也害怕与你见面。直到你说你喜欢我，我的思念变得不再遮掩，它跳了出来，侵占我的生活。站在烟花下，就会想，如果你此刻在就好了。就好了，某种解读，就是，喜欢你。”

阮扬声音止住，重新发出的声音带有蜂蜜般丝丝甜味，“学长，我很喜欢你的吻。”

殷仲本来很紧的心，像花一样绽放，“你在跟我告白吗？”

阮扬缓缓一笑，低下头，蜻蜓点水碰了一下殷仲的唇。

他们换了拥抱的姿势，殷仲前胸贴紧阮扬后背，面朝同一个方向，躺在床上。

“你还要听吗？”阮扬抽出回忆问殷仲。

“你说一万遍，我就听一万遍。”

“小时候我常常被霸凌，是阿青，帮我打跑那些以不懂事为借口的霸凌者，教我对抗。这也是姥为了让我不受欺负，带我去学跆拳道的原因。”

房间里躲在姥姥身后的小男孩照片，现在可以梗着脖子对‘噩梦’说不。阮扬垂眸看手上的伤，张了几次无声的口型，身体被身后的人抱紧几分。

“我身上这些伤是我……亲舅舅造成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

殷仲落吻的动作停下，不过几秒，他抬起下巴贴放在阮扬侧肩上。

“我见过他为了钱打了姥、砸了家。他骗我说要给我买冰糖葫芦吃，然后把我扔在马路上，最后是警察把我重新送回这个家。父母留下的钱，姥瞒着姜伟雄，不管他再怎么发疯，姥也为曾跟他透露。我的童年……是恐惧的。长大后，我童年记忆越来越清晰，梦里我面无表情，站在嘈杂的马路上，没有人看我，也没有人理我，也没有人要我。”阮扬的身体微微颤动。

殷仲把他抱得很紧，把阮扬的脸推偏过来，吻掉眼角的泪，“你好勇敢，你直面它走过来了。”

阮扬反握他手背，“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称赞我。”

“事实的，没有参杂我对你的私心。”

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亮白的灯光，没有雪的窗外，没有叶的树。“答应我一件事。”阮扬双瞳泪汪汪看着殷仲。他把全盘都交给他，并不是因为想陈述。阮扬始终认为，谈恋爱嘛，无负担才能长久。他知道殷仲对邵青一有顾忌，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去宣示。

为了避免像今日的行为，他提前划破隔膜，他要让殷仲知道，对他的感情，是独一份的存在。对于阿青，是另外的感情。两种感情不应该做比较，人类不是单线动物，是杂糅的复杂基因。

“想让我娶你吗？我答应。”

阮扬拍了拍他的肩，“正经的。”

“你先说。”

“不要管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我的事。我只想把我自己交到我们恋爱中，不附带任何枷锁。”

“好不正常呀阮扬。”殷仲眉头微微皱起，头疼他的恋人嘴里说出的话，“婚礼宣誓有一句话，‘无论贫穷或富有，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要不离不弃’。”

……

“婚姻法第四条这样写，‘相互尊重彼此的意愿’。所以求你，我们就像之前那样谈着。”

老天！这个时候，他又搬出他那又重又厚的法律记忆出来，怎么办？只能为阮律的记忆折服吧，“怎么求？”

“让你干我，你愿意吗？这个交易你好像不亏。”

阮扬这样干脆，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诱惑。他整理思绪，亲吻他发青紫的脸颊，“我怎么不亏了，你知道需要消耗我多少心力吗？”

“哦吼，原来是肾虚，明天炒猪腰子给你吃哈。”

“我……让你看看谁肾虚。”殷仲欲要解开阮扬裤腰子，阮扬哭笑立马抓住他手。

“好好好我错了，”指了指墙面，“姥会听到。”

殷仲泄了气趴在他身上，“我要去洗澡。”

“你还没答应我呢。”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话在前头，如果你再受伤，我的答应就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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