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扬走出厨房后，邵青一当着殷仲的面叫他，“白莲花。”他实在受不了殷仲那副装样。

饭桌上，邵青一故意坐在他们两人中间，硬生生把他们隔开。他还没跟阮扬求证今早殷仲说得话是真是假，但他留意观察，心越来越慌。

“阳阳，你的学长要怎么称呼呀？”姥姥给殷仲夹了一块鸡肉。

“嗯？”阮扬思考了一下，“叫阿铭吧。”

殷仲眼底闪过一丝渴望，心想，“叫阿仲吧姥姥。”

“阿铭哪里人呀？”姥姥声音和蔼，脸上的皱纹深深刻在脸上。

“A市的。”殷仲微微一笑，把姥姥夹给他的鸡肉送到嘴巴里。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就我一个。”

姥姥还想继续问，阮扬巧声打断，“吴女士吃饭呢，别老问这些事情，等会人吃不下了你负责呀？”

姥姥怒了一嘴给阮扬，“阿铭长这么俊，姥想打听他有没有妹妹什么的，介绍给你呐。”

“哎呀姥，我还小呢，不想那事。”阮扬看了一眼殷仲，看他垂眸咀嚼。

“什么还小，可以谈了。”邵青一故意加大帮衬。

“你怎么回事！？”阮扬给一个狠眼神警告邵青一。

“什么呀，姥说得很对呀。”

“我看你操心都瘦了，多吃点吧。”阮扬拿起一块水果，塞进邵青一嘴巴里。

殷仲瞥了一眼阮扬，默默夹菜吃，不说话。

（3/3）

晚饭后，殷仲把阮扬拉到房间里。

阮扬站着手反撑在书桌上，面对坐在床上的殷仲，“你生气了？”阮扬问。

“没有。”

“饭桌上你的话很少。”

“除了你，我还不懂怎么跟其他人相处。”

阮扬走进他两腿之间，双手捧起他的脸，大拇指指腹轻轻揉搓他的脸颊，“今天辛苦了。”

殷仲仰头眼角带笑，“在你身边就很开心，也不辛苦，我很喜欢。”

门外脚步声干脆利落，正一步步朝房间方向走来。

“要亲亲。”

阮扬毫无察觉低下头点点他的唇。

“还要。”殷仲圈住阮扬细腰，顺势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左手往上滑动，握住他后颈，印上自己的唇，不紧不慢撬开阮扬前齿，像藤柳一样缠绕。

今晚的亲吻要比以往更加开放。殷仲故意把呻吟声放大化，双眼微眯，透过那条没关紧的门缝，邵青一正从另外一端睁大双眼盯看此刻光景。殷仲把手伸进阮扬衣服里，往屋子里侧身，挡住邵青一视线。阮扬这副桃红模样，他只许自己拥有。

“啪！”邵青一脚后跟倒退时碰倒了相框。

阮扬脱离贪婪的缱绻，随后听到重重的关门声，“阿青！”起身要追出去反被殷仲拉回，他急忙安抚这位始作俑者，“乖，我去解释一下就回来。”

邵青一一路狂走，身后紧跟阮扬的呼叫声，“阿青！阿青你等一下我。”

小区公共区域这时很多老人小孩出来散步消食，两人紧张的神色吸引了不少情报组的目光。

阮扬跑到邵青一跟前拉他到隐秘处，“你看到了？”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

“阮扬，你混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了解他吗？他跟你看到的人根本不一样！我以为是他一厢情愿，没想到是真的，真的！”

邵青一撞开阮扬肩膀，气愤走开，阮扬顾不上刚才那一撞的疼痛，紧跟在他后面解释。

“阿青，我喜欢他，喜欢他跟他谈恋爱有错吗？”

邵青一愤怒回过头来站立，苦口说，“你是男的你知道吗！？你不会天真以为，现在社会进步了，对这一群体就没有争议了是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阿青，”阮扬走近他，“就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所以我很害怕，我害怕我身边的人因为这个事情离开我，我害怕在你们与他之间做选择。我不在乎其他人，我的人生想要留住的人不多，如今，只是再多一个，多一个。阿青，你能原谅我吗？”

邵青一怒气消散，低下头，十指插入发缝里，“你让我静一静，我现在很乱。”

阮扬盯着邵青一不愿走，他转了一个话题，“明天你还会来我家吗？姥说明天要教你做甜糕。”他话语小心翼翼的，怕惊扰到他。

“再说。”邵青一侧过头，点起一根烟。

“我也想抽。”

邵青一无奈一笑，“阮扬，你真他妈让我……”

阮扬抢过他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转身与邵青一站成一排，他们仰头望着星空。

“今年的星空还是一样美。”阮扬吐出烟雾继续说，“姜伟雄被拘留了，可以过个安稳年。”

“就该把他枪毙。”邵青一愤恨踢掉脚下的石块。

“阿青，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嗯。”邵青一猛吸一口烟。

“我想把姥姥接到A市。这件事过后，姜伟雄又会外出打工，只要再坚持两年年，一切就过去了。”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你爸呢？”

“他跟他老婆一家四口蛮好，不需要我。”

月牙周边伴随几颗星星，夜很黑，没有A市的璀璨灯光。这座城市，是静谧、是慢节奏，也是沉沦。

“阿青，我们长大了，‘小人’变成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