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光，趁缝隙偷溜进来。这座城市连同人，恢复以往的理智。

“好舒服，好温暖。”阮扬缩紧身体，把自己埋进一个安全区。

殷仲嘴角向扬，一整夜他都没怎么入眠。他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把往后的生活编织完，天就亮了。

“你醒了。”

“嗯。”阮扬迷糊给他回应，对自己的行为全然不知。此时他头枕在殷仲胸前，手放在他腰间，像树懒一样环抱树枝那样环抱人。

“起来吃早餐了。”殷仲的声音很小，却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里般稳当。

“好……”刚说完，阮扬猛地睁开双眼，以一秒一百时速的弹射速度，连人带被向后倒。“啊！”阮扬掉到床下，吃了一个狗屎运。

殷仲身体追上去，趴在床边挑眉看他，“早上好呀，我的心上人。”

“你不要说这种话！”阮扬拉过被子包裹全身，藏在被子里低声吼叫。

“嗯，我怎么记得昨晚有人拼命往我身上靠，还抱得紧紧的，推都推不开。哎呀，我胸前还有口水的印记，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殷仲拔高音量，“我有照片，可以发你看看。”

阮扬扯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竖起，很乖地跪趴在床边，“给我你的手机。”

“凭什么？”殷仲背过身，阮扬紧爬上床跟上。

“你不是要追我吗？言听计从这四个字是追人必备的品格，你连这个都没有，怎么追我。”

殷仲翻身过来面对他，“偶？翻看手机这件事情，只有男朋友身份才有资格做，阮扬，”殷仲念他的名字黏黏糊糊，魅惑而不腻，“这个身份，你要吗？”

“你这叫诡辩。好呀，”阮扬双手交叠，想着对软的不吃的人，那就来硬的，“我国法律第一千零一十八条和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使用其肖像。你违法了你知道吗！？”

殷仲噗笑一声，递给他手机，“谢谢阮律师的普及，呐，手机给你，密码是我的指纹。”

阮扬得意一笑，抓住他的手往手机一按，打开相框，眼神停留在页面上不动。

殷仲凑身过去，仰头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变态。”

“什，什么时候拍的这些照片？”阮扬结结巴巴，手机相框里全是他，在吃饭的、在上课的、在街边的。

“你还要去告我吗？阮律师。”殷仲护住他后脑勺压下他往后倒。

阮扬瞪着眼睛偏过头，双手打直撑在他胸口处，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拜托不要这么近。”

“为什么？是不是你也对我怦然心动。”殷仲抓他右手，把掌心挪到左心脏，“阮扬，这里，已经为你心动好久了，你要对他置之不理吗？说起来，你要对他负责，天底下，没有人撩了人就跑开。”

阮扬掌心的血脉像融入他的身体，与他的心脏同步跳动。他不敢看殷仲，想抽出来，但殷仲死死按住他的手。

“为，为什么，喜欢我？”阮扬问。

“不知道。”

“哈!?”阮扬震惊审视他。

殷仲笑得灿烂，深情开口，“只是喜欢你，如果非要我说出具体的喜欢，你才能接受的话，或许是你喜欢吃糖醋里脊，或许因为你是法学生阮扬，又或许是知道我喜欢你后，还大言不惭问追你的我，为什么喜欢你的阮扬。”

阮扬脸上浮起红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男朋友，好嘛？”

“我……”

阮扬瞳孔轻颤，打直的手慢慢软了下来。殷仲顺势趴下，把脸窝进他颈肩，“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下个月我会赶在你们放寒假回来，到时候，给我答案。”

（2/3）

下雪了，A市迎来初雪。看这雪势，第一场雪应该是昨天晚上。

殷仲把阮扬送回校，临别时，他抓住阮扬的手，“别逃避去做胆小鬼，你不是这样的人。”

车尾在转弯后彻底消失在阮扬视线里，他手背似乎还遗留殷仲的温度，“学长。喜欢。男朋友。男生……”

林觉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搂住他肩膀说，“扬，昨晚去哪了？”

“昨晚美少女不会突搞袭击查房吧？”阮扬收回思绪，有意别开林觉的话题。

两人往宿舍楼里走。

“美少女趁着初雪跟老公去约会啦，哪里还有心思管我们。”林觉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

“看什么？”

“学长没跟你在一起吗？”

阮扬像是一只应激的猫，在毫无征兆下推开林觉，忿忿开口，“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想他就去找他。”

“什么呀阮扬，”林觉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惹到他，“你跟学长闹别扭了——我只是觉得他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所以才会下意识问，干嘛这么大反应。”

......

阮扬感觉整个人没有了重量，沉沉浮浮，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再干什么，“没有，挺好的，我请你喝国窖。”

林觉个人心境算是一个大染缸，贴过去笑嘻嘻说，“不要这么客气啦，不过你都说了，我就勉强原谅你的热情，外加一个烤肠。”

“嗯。”

这种漂浮的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办法消化。阮扬以往的经验，对于不想去想的事情，投入到书本里便会消散，可眼下，他干瞪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里却沉浸在那晚的吻，书页始终数停滞在299页未变。

“今天出来吃饭。”阮扬给邵青一发去消息。

“不用兼职吗？”

“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