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记下来，明天可以让老刘头去查查看。”柳拂烟道：“这么大的数目，单靠晰州衙自己恐怕还搞不出来这种事，说不定与朝廷有关。我看老刘头对这次晰州的事情还挺上心的，只不过他来不了，有心无力，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给他找点事做。”

单靠自己想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名堂，纪神萩也只好接受了柳拂烟的建议，转而去看另一个异常的款项--白公子。

“这个白公子究竟是何人？”纪神萩疑惑：“此人每次与古田晨之间的金额流动，比起那奇怪的月俸来说确实不算多，但是他们之间的往来实在是太频繁了，隔三岔五古田晨就能从白公子那里得到几十一百两银子。单把这三个月的加一加，就已经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目了！这三个月之前，账册上有白公子的存在吗？”

“有的！”钱竺点头：“虽然属下没能带回来，但是以前的账本我也大概翻看了一下，是有白公子的账目的，而且非常高额的月俸也是时有发生。”

“查！”纪神萩道：“账目往来如此频繁，而且只进不出，实在是奇怪！这么频繁的往来，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古田晨的人脉圈子开始查起，看看这位有钱的白公子究竟是谁！顺便再打听打听晰州和晰州衙这段时间究竟有过什么大动作，为什么晰州官员会有这么高的月俸！”

钱竺点头称是。

“白公子一直给古田晨送钱，古田晨的账目里却没有给白公子的款项。如果那个白公子不是个傻的，就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地给古田晨送钱，所以古田晨一定也是给白公子提供了什么，让白公子觉得古田晨提供的东西值这个价钱，所以这种交易才会一直持续下去。”柳拂烟分析道。

钱竺一顿，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们就重点查查古田晨在做什么生意，都跟谁有生意往来！”

这样一来，调查的范围就能缩小不少了！

柳拂烟摇了摇头：“不止如此。虽说官宦不得从商是规矩，但是这些毕竟是私账。如果是正常生意的话，古田晨这边肯定会有成本这一项支出才对。但是从账册来看，刺史府的支出基本上都是一些日常的花销，而且事无巨细，甚至就连古田晨逛花楼的支出也都有记载，那么应该不至于会漏掉生意成本这一项吧？但是账册上又确实没有成本这一项，你们觉得是为什么呢？”

纪神萩恍然大悟：“他做的是无本买卖吗？”

“很有可能！”柳拂烟道：“但其实哪儿有什么无本买卖？否则我不是早就去做了吗？说到底，还不都是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一般说的无本买卖都是什么小偷小摸打家劫舍之类的勾当，但是古田晨身为一州刺史，应该是不至于频繁地干出这种事的。所以他具体在私下里做些什么勾当，是不是以权谋私了之类的，还得麻烦你们去查了！我跟神萩在明处，只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打探，估计是不会有太多有用的东西的，这件事主要还是得靠你们了！”

钱竺点头：“将军夫人放心！就交给我们潜卫了！”

“无本生意，违法犯罪……”纪神萩琢磨：“往来还这么频繁，这古田晨到底在搞什么鬼？！”

众人讨论之际，钱珈在一旁已经拿出了拓本的工具--账本这种东西不能擅动，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古田晨察觉，从而打草惊蛇。想要留下证据，就得把账本原原本本地拓下来，这样就算古田晨以后狗急跳墙毁灭证据，有了他们手中的拓本，也照样可以成为指正他的铁证！

柳拂烟感兴趣地在钱珈的身边看，这才发现拓本不是照抄，与照抄一遍不同的是，拓本倒有点像是复印件，是将账本上的所有，包括账本的纸张边缘全都完完整整地拓印下来。账本上的印章和签名，也全部都是原模原样的，只是看起来有点黑而已。照抄的话，字迹肯定就完全不同了，印章更是抄不下来的东西。拿着照抄一遍的账本对簿公堂，对方也很有可能会咬死了不认账，反而倒打一耙说这是伪造的证据陷害他。但要是拿出了拓本，就算对方再死鸭子嘴硬，审案的官员也不是瞎的啊！

而不留痕迹地进行拓印，正是钱珈的拿手好戏！

柳拂烟看了一会儿，发现虽然拓本的清晰度比起复印件还是差了一些，操作起来自然也不如复印那么便捷。但是对于柳拂烟而言，九韫国即使是一个真实历史中不曾存在的国度，也相当于是古代了。在古代的环境中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还是非常令人赞叹的！

柳拂烟回到了纪神萩的身边，笑着问道：“你说老万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所以才会让小珈跟着咱们一起先来晰州啊？”

纪神萩一想，以万俟轩那令人防不胜防的前瞻思维来说，搞不好还真是这么回事：“有可能！老万那个家伙，想到什么了倒是提前告诉我啊！”

钱珈拓印完三个月的账本的时候，已经快到黎明了，钱竺得赶紧把账本给古田晨还回去了。应该就是钱竺估算好了钱珈拓印所需要的时间，知道她一个晚上只能拓下这么多了，所以她才只拿回来了三个月的账册的，毕竟拿多了也没有用，反正也拓不下来。而对于纪神萩和柳拂烟来说，这三个月的账目就已经很有代表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