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韦斋尘听着这番夸奖,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他直到这时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张刺史该不会是要让他背锅吧?
看张刺史这架势,显然就是要带着人去砸那些大户人家的门了。这要是查出了什么还好,可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州衙就相当于是把那些富户们给得罪了个干净!但到时候张刺史只需要说,这都全部都是他韦斋尘出的主意,就可以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到自己身上!那么州衙与这些盈州的大户们就又会和好如初,只有自己这个替罪羊,连带着整个韦府,再无翻身之日!
可是此时才醒悟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张刺史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去让人召集人手了,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突然行动如此迅猛,就像是一个新造的蹴鞠,一下子可以蹦得老高。
这一切在韦斋尘的眼里,都渐渐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然而说出去的话,已经覆水难收,韦斋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虔诚地祈祷真的就是那些富户偷走了孩子了。
盈州在张刺史的指挥之下乱成了一锅粥,毕竟虽然州衙有动作,可那些大户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啊,无凭无据就要抄家搜府,这谁能服啊?
混乱直到深夜才勉强平息,但是任谁都清楚这事还远远没完呢。这一夜,盈州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平静,而纪神萩和卢鸿云则是与几个暗探分头行动,在各府的书房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还想得到要看管书房中的机密文件,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丢失了的孩子和今日的冲突之上了,谁能想得到竟然有人会趁着这个紧张的时候来偷东西呢?
况且对于现在的盈州官员们来说,这还不是最应该警戒的时候呢!虽然皇帝派了大理寺卿来查案,但是大理寺卿不是还没到呢吗?谁知道他还在半路哪里体验着逆旅呢!比起这个,现在最为要紧的就是赶紧把那些遭瘟的孩子给找到!否则等大理寺卿来了,这事要是还没了结,那他们到底是该去找孩子还是该去应付大理寺卿啊?!
这些人的府上,在仓库和库房这些存放珠宝银钱的地方,就算是在今夜这种特殊的时刻,也依然还是有人在巡逻的。但是像书房这种地方反而没有,可能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那些破纸远不如货真价实的金银重要吧。
可是这些破纸到了刘述礼的手里,那就是能要他们命的东西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一支明亮的响箭炸响在了盈州城外。守城兵们一个激灵,醒了醒盹儿定睛一看--好么,兵临城下了!
而守在客栈里的刘述礼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响箭。不过在他们的眼里,这响箭是胜利的前兆,而不是催命的丧钟。
盈州空虚,更何况现在还十分混乱,千里军长驱直入,破城根本就没费多大的工夫。
班骥带着人来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和伙计们都藏在柜台后面,吓得瑟瑟发抖。而纪神萩和刘述礼则是终于洗去了脸上的伪装,以自己的真面目迎接自己的伙伴。
松萝也被班骥带来了,这姑娘明显是被破城后这一路的厮杀给吓着了,看见柳拂烟就往她的身后躲。
“来了就好!”纪神萩冲班骥点点头,“那三位副将是不是也一起来了?”
班骥:“不错!只是末将也没有想到,千里军的大本营中竟然可以一个将领都不留。”
卢鸿云冷笑了一声--按理来说,总是要有将领在军营中坐镇的,现在这样倾巢而出当然不正常!只是这一战是为了讨伐盈州,而副将们既然都与盈州有了牵扯,他们又怎么会不来呢?
倒不如说如此倾巢而出,反而还从侧面证实了卢鸿云的怀疑。
“黜置使大人,黜置使行辕已到盈州,只是此时众将都在盈州之中搜查清剿,想来不多时大人就可以审案了!”班骥冲刘述礼行了一礼。
刘述礼就连官服都已经穿上了,点头道:“好!到时候抓到人了就都去城门处集合,先让我认认脸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