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述礼本来也只是一时的气话,被纪神萩怼了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他才笑出声来,“你小子,可算是让你逮到了一个向我说教的机会,逮着机会你就不停地说啊!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
纪神萩冲他“嘘”了一声,又紧张地看了看床帐之中,发现这些动静没把人吵醒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那可不?你难道有很多可以怼上司的机会啊?”
刘述礼笑着摇了摇头,“行吧!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尽早抓住证据最为要紧。太子殿下那边能提供的信息虽然不多,不过至少我们已经知道盈州官员全都不可信了。如此看来,假扮生意人混进城的这一步棋还真是走对了!我们以百姓的身份更能接触到百姓,这样才有更多的机会能听到真话。知道殿下暂时安全,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也只能让他再多忍几天了。那明天你是怎么打算的?”
纪神萩理所当然地答道:“烟儿有心要在盈州开分店,明天我当然是去物色店铺啊!”
刘述礼:“……”
刘述礼:“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就只记得你家烟儿烟儿的?!”
纪神萩:“当然记得!不过你看看我们现在的身份,看看你现在的脸,不去找店铺你还想干啥?直接去刺史府兴师问罪吗?”
刘述礼叹气:“边找店铺边问问百姓们情况?”
纪神萩:“当然!不过位置最好的那家铺子我必须要给烟儿拿下!”
刘述礼:“……”
看着一脸坚决的纪神萩,刘述礼终于彻底无语,心里想着明天走访百姓这件事情看来只能靠自己多干一些了。
某些人,一遇到与他家娘子有关的事情就立刻恋爱脑彻底取代正常大脑,平时就算再靠谱,这种时候也照样指望不上他!
刘述礼瞪了纪神萩一眼,将太子的信收了起来,悄悄摸回他自己的房里去了。
翌日一早,纪神萩和刘述礼就在柳拂烟的摆弄之下很快地画好了妆。柳拂烟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飞快地描画,再转过身的时候也已经是黄翠花了。刘述礼忍不住吸气--这种事情无论多看几次,都还是会觉得神奇的!
再看纪神萩,正在与柳拂烟交给他的隐形眼镜作战呢,根本就顾不上其他事情。
纪神萩的眼睛颜色有些特别,平时看起来是深邃的黑,但是光线一强就能发现,其实他的瞳孔还带着一些灰色。这样的瞳色确实让他整个人更有魅力,但是这同时也意味着仅凭瞳孔的颜色就能很容易地联想到他的身上。这样的魅力在易容的时候,简直就是致命伤。
所以还在千里军大营之中的时候,刘述礼就提议由他和柳拂烟假扮父女混进盈州,纪神萩在城外策应。毕竟纪神萩再怎么化妆也不可能连瞳色都改变了吧,万一他被发现了反而会让三个人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不过反正纪神萩武功高强,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也可以趁着夜色跃入盈州城,到时候暗中保护他们俩也就是了。
然而纪神萩就是死活都不肯同意。
刘述礼犟不过纪神萩,只能把这个顾虑跟柳拂烟说了,希望柳拂烟能去劝劝他。毕竟纪神萩固执起来的时候比驴都犟,这种时候也就柳拂烟说的话他还能听一听了。
然而柳拂烟一听这事,立马就拿出了一副棕色的美瞳,完美地解决了瞳色独特这个问题。
不过虽然纪神萩自己都说了,戴上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这种要塞进眼睛里的东西,现在要他自己戴的时候,眼皮子还是不听使唤。
最后还是柳拂烟过去帮他,这才终于戴进去了,成为了普通的棕色瞳色。
纪神萩的那双眼睛,在化妆和美瞳的双重作用之下,终于成为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刘述礼松了一口气。
客栈伙计将早饭给他们送入了房中,刘述礼边吃边安排道:“今天黄翠花先去长史府,给长史的独女化妆。白余跟我白兆一起先送你过去,然后我们俩去物色店铺,当然主要是为了走访民情。”说到这里,刘述礼瞪了纪神萩一眼,但是纪神萩无动于衷,刘述礼无奈,接着说道:“黄翠花化完妆之后如果无法在长史府停留,也不必强求,直接回客栈就是。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多打听一些信息,那个韦大小姐虽然跋扈,但是看起来也挺缺心眼的,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套话。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不要暴露!查案是我和神萩的任务,不是你的,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也会回客栈,会合之后下午咱们再一起行动。暂时就先这些事,有没有问题?”
柳拂烟默默举手,“有问题!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到底为啥给我起了个这么俗的名字?每次有人叫我‘黄翠花’,我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