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费。
具体的制度内容跟现在盈州已经实行的状况太差不差,当那份制度送到太子手中的时候,就已经算是相当完善的了。土地的情况复杂,盈州百姓的身份成分更复杂,根据不同身份的人、使用不同情况的土地、收取不同的费用,其中的条条框框和需要考虑的问题之多可想而知。然而据盈州刺史所说,那是他在这半个月中苦思冥想、终于拟定而成的一份新制度。
当时的太子被这份丧心病狂的计划所震惊,直到后来他被软禁在这里,有了大把大把空闲的时间去思考和回想的时候,他才猛然惊觉--
那么厚那么详实的一份制度,盈州刺史竟然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
他要是真有这么强大的行事效率的话,用其他的方法难道就不能更好地建设盈州吗?就非得用这么胆大妄为的方法吗?
然而,当太子殿下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刚刚拿到那份制度的太子殿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细想此事,而是当场就将盈州刺史骂了个狗血淋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连皇上都将那些无主的土地交给百姓们免费使用,他一个区区刺史又凭什么收取费用?!
他利用着属于皇上的土地去吸百姓的血,那么那些民脂民膏他又想如何处置?难道他还会交给皇上吗?还不是想要榨取民脂民膏来中饱私囊吗?!
否则他怎么不敢把这份制度呈给皇上?他要是真的这么认为这狗屁制度能让盈州发展得更好的话就应该这么做,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期待着来自皇上的升迁和嘉奖吗?
而他现在这样大半夜的偷偷摸摸交给自己过目,无非就是想要给他这个灭绝人性的计划找一个背景强大的靠山罢了。盈州刺史并不是真的指望太子出什么力,他只需要太子对这份计划表示赞赏和支持,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太子殿下的名号,去推行这绝对会引起民怨的新政了。
当然了,从盈州刺史的话里话外也不难听出,到时候各种好处肯定是少不了太子的。而对于太子来说,什么都不做就能不断地定期得到一大笔横财,刺史认为这绝对是一件不容拒绝且稳赚不赔的好事情!
可是盈州刺史却错估了太子,对于太子来说,他身为国之储君,又怎么会这般祸害自己的子民?!
当夜,二人不欢而散。而太子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强烈反对会让刺史放弃他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某一天他猛然惊觉--这往日熙熙攘攘的盈州大街上,人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太子不去询问,闭着眼睛也能猜到。
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到来会不会引起什么恐慌了,太子怒闯盈州府衙,指责盈州刺史身为一方大员、封疆大吏,怎么能做出这般不顾百姓死活的事情。实行了土地费,百姓们还能活吗?他们从哪里挤出那么高昂的费用交给府衙?要是交了这笔钱,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活?
然而,更加令太子殿下没有想到的是,整个盈州府中的大小官员,竟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竟是所有官员全都支持了盈州刺史推行的土地费政策!太子孤身一人闯了进去,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却依然孤立无援。
然后,太子就被送到了这处别院,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到了这里之后我才意识到,盈州刺史先前之所以待我那么好,甚至与他的真实面目判若两人,说不定就只是为了麻痹我罢了!”太子叹息道:“那么缜密的制度,那么迅速的施行,怎么可能就只准备了半个月呢?盈州的事情他不知道已经筹备了多久了,之所以一开始装出那副伪善的模样来与我相处,不过也就是想要让我不要阻止他罢了,可是我怎么可能不阻止……算了,现在明白过来这些也早都已经晚了,况且也已经不重要了……”
见那位自称大理寺少卿的人听着自己的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久久没有接话,太子忍不住苦笑道:“我都说了,我了解的东西非常少,甚至那些看管我的人给我送饭的时候也全都是一言不发的,我就算是有心想要打听也是无计可施。你和先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线索,我只能说要让你们失望了。”
来人缓缓摇了摇头,“不!殿下的情报虽少,但里面还是有一些有用的信息的,比如这盈州上下的大小官员竟然全部都是土地费制度的支持者。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妄想从盈州官员的身上找缺口了,他们都是没有良心的!知道了这一点,可以为我们省下许多无用功。”
“你们……”太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是父皇派你们来查案的吗?”
来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来了多少人?”太子问道:“整个盈州被他们把控得就像一只铁桶一样,你们要是人手不足的话,趁着现在还能走掉的时候最好赶紧去搬救兵,人少的话恐怕不仅奈何不了他们,还会把你们自己也搭进去!我知道千里军的大营就在临近的朔州驻扎,你们可以先去跟他们通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