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二少爷,少爷的份例跟二少爷的一比简直就是寒酸!而老爷对少爷也是越发得严苛,对于二少爷他反而是从来都不苛责什么。老奴本来想着,虽然老爷对少爷挺狠的,但好歹是将少爷培养出来了,日后继承昌国公的爵位,振兴纪家,不还是得靠着少爷嘛!可没想到老爷竟然以少爷已有军功可以自立,而二少爷除了昌国公府一无所有为由,请立了二少爷这个次子为世子,而皇上竟然也准奏了!所以少爷才只能早早地就自己从昌国公府出来,自己立了府。
“明明从那以后,昌国公府那边就甚少与我们将军府走动了,只有少爷这边还在一头热地尽着孝道。可没想到,老爷后来看着少爷迟迟未娶,竟又动了念头,张罗着给少爷娶了永宁侯的庶长女!少夫人啊,我们少爷那是什么身份,且不说他那时在名义上还是昌国公的嫡长子了,就算仅仅靠着他自己的地位,别说是永宁侯府的了,就算是公主那也尚得!可是老爷就是要少爷娶前少夫人,说他就是看着前少夫人最为端庄贤淑宜室宜家,而且还说已经找人给前少夫人和少爷合了八字了,前少夫人的八字最旺少爷,就这么强行给二人撮合了!其实这话老奴虽然不好说,但是心里却是已经看明白了--老爷就是想利用少爷的婚事拉拢永宁侯,但是又不愿意少爷借着婚事壮大实力,所以才非要他娶庶女的!什么贤淑什么八字?前少夫人之前闹起来的时候,就算是他们昌国公府的脸上也不好看!他们算计了半天,最终这巴掌也一视同仁地扇到了他们自己的脸上!哼!报应!只是可怜了我家少爷……不过老奴现在是一点都不会这样想了!离了那个庶女,少爷才能得到皇上的赐婚,我们也才能遇见少夫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柳拂烟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坦白道:“陆叔,永宁侯的庶女配不上你家少爷,我听懂了……但是我甚至是没有什么家世的哦!我父母早亡,家中无人,虽然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是家中的嫡长女没错,但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我的父母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别说家世了,我家中甚至都没人帮衬的哦……”
“少夫人大可不必在意这些!”陆叔赶忙说道:“老奴之所以看不上永宁侯的庶女,说白了,只不过是不满老爷的偏心算计和前少夫人的翻脸不认人罢了。老奴有时候都想着,如果老爷不要那么偏心,如果少爷迎娶的是一位被悉心教导过的嫡出千金,可能少爷也就不用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了!少夫人这两天是怎么待少爷的,老奴都看在眼里,您为了少爷,就连那么贵重的首饰都肯舍了去,我们那个前少夫人可是曾经因为没有买到自己心仪的发钗就跑到了少爷的军营里去大闹过的,非要少爷亲自出面去找那个抢到了最后一只发钗的小姐理论呢!简直荒谬,少爷那天别提有多丢脸了!后来她还有脸因为少爷没有依她就跑去昌国公府告状,别说是大家闺秀了,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没有这么行事的吧?!说实话,老奴别的不求,只要少夫人能跟少爷一条心,您就是老奴永远尊敬的少夫人!”
柳拂烟本来还有点为那个前少夫人打抱不平的意思,毕竟都已经把人家娶进门了,却又让人家守活寡,这古代女子的思想自然跟自己是不一样的,人家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很合理嘛!而且陆叔之前还抱怨前少夫人是庶出女,配不上纪神萩,这让柳拂烟更是无法苟同了。然而这位前少夫人为了一只发钗所进行的骚操作确实还是让柳拂烟震惊到了,对她的那些小同情也就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她只好干笑了两声:“这永宁侯府的家教……确实独特哈……”
陆叔叹气,“老奴现在只盼着少爷能够赶快痊愈,能与少夫人和和睦睦的就行了,哪怕日子过得贫苦一些也无妨的!我可怜的少爷啊!他身边一直冷冷清清的,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只能自己扛,有心事也都是自己咽。老奴只盼着少爷身边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陆叔说着说着,眼角涌出了泪花。
柳拂烟心中了然--豪门是非多,看来这句话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适用。纪神萩身世坎坷,打小就过得不太如意。恐怕比起那个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的养父昌国公,这个从小照顾他长大的陆叔反而是更像父亲。
柳拂烟也知道自己跟纪神萩的这段姻缘来得仓促,恐怕也是不能善终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叔,只好转移话题:“对了陆叔,咱们刚才不是在说宅院的事情……”
“噢!对、对……”陆叔擦掉了眼泪赶忙告罪,“是老奴多言了!”
“没事没事!”陆叔虽然说起话来絮絮的,但是听着纪神萩的过往,柳拂烟也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是随着陆叔的话语,让纪神萩这个出场后没多久就炮灰了的纸片人,慢慢变得有血有肉起来了!“也是我先问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的,那可不得从头说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