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听起来确实就是个适合捞油水的去处，再加上暴君无道，根本就看不见百姓疾苦，户部的官员要是真想捞点什么的话，只能是更加肆无忌惮。

但这话也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陆叔也笑了：“少夫人不是外人，老奴也就嘴快了一些。”

一听陆叔这话，柳拂烟也忍不住有些好奇：“陆叔，虽然说皇上赐了婚……但是我还是感觉你跟小顺小祥，对我的出现接受得也太快了一些吧！我跟你们昨日才是第一次见面，甚至我跟纪将军本人都是昨日才第一次见面，可是我怎么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你们对我的信任建立得有点快……”

陆叔笑道：“既然少夫人这么直接地问了，那老奴也就有话直说了。少夫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眼里只有少爷。我们对您是什么态度，说白了，还不是看少爷对您是什么态度嘛！老奴说句不恰当的，那些高门大户里三妻四妾多了去，这些女人说起来都算是家里的主子，但是不受宠又没地位的姬妾，就连下人都敢踩上一脚！我们虽不是那等恶奴，可待人接物，终究是看主子的心意。少夫人虽与少爷昨日才相识，可老奴看得出来，少爷对少夫人不一般，至少也是很看重的！”

“啊？”柳拂烟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有吗？我怎么没感觉？该不会是因为我顶撞他，他却没动手揍我？那难道不是因为他现在重伤在身？”

没错，要不是看纪神萩实在是伤得太重，柳拂烟说话之前也还是会掂量掂量的--年纪轻轻就当上镇国大将军的人，能是好相与的？

但是谁让他现在都伤成这样了呢？此时不怼，更待何时？

陆叔被她逗笑了：“当然不是！不……应该说，不全是。少夫人既然与少爷相识的时间不长，那可能对少爷还不太了解。但是老奴知道的啊！老奴可是从少爷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开始伺候少爷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少夫人有所不知，纪家的老爷，是这一代的昌国公。当年九韫国刚刚建朝的时候，纪家老祖宗可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这昌国公的爵位，是老祖宗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拼出来的！纪家世代骁勇善战，圣宠不绝，一直都被历代皇帝倚为腹心。可……到了纪老爷和老太爷这一辈，在打仗这事上，却实在有些……提不起来……”

再说下去就有说主人家坏话的嫌疑了，陆叔住了嘴，不过柳拂烟哪里还能听不明白呢？

就是说纪家祖上军功赫赫，每代昌国公都是战功傍身，可到了纪神萩的祖父和父亲这里，竟是青黄不接，一代不如一代了。

“只是再这样下去，纪家就要没落了。”陆叔声音更轻，带着唏嘘：“这话虽然有些不太好说，但如今在京城也算不得秘密了……老爷刚成亲那几年，夫人一直无所出。太医、药膳、偏方，连九韫仙君庙都拜遍了……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可就是怀不上。而且太医也说了，这问题其实出在老爷身上……所以不仅仅是夫人怀不上，就是那些侧室姬妾们的肚子也都是没有动静。莫说是嫡子，连个庶子都盼不来……

“几年过去，老爷最终还是听了老太爷的劝，去外面抱了个弃婴回来，对外就谎称是跟夫人费尽了力气终于苦尽甘来得来的嫡子，也就是少爷了。老奴当年只是跟着昌国公府管家的一个伙计，少爷被抱回来后，就交给了老奴照料。夫人对这个非亲生的孩子并不亲近，所以少爷从小到大，从奶娘到启蒙先生，都是老奴一手张罗的。

“老爷为了保住这世袭的爵位，对少爷极其严苛。功课不好就是罚，武艺不精就是打。小孩子哪有不贪玩的？但是老爷却不管这个，下手之重，老奴在一旁看得心肝直颤！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少爷才不过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了。不过这倒也不算全无好处，至少……少爷如今，是真真正正地成材了。

“少爷自己也是个有抱负的，他不仅要守住昌国公的爵位，更要让纪家重回巅峰！皇上早年征战，本不愿带他，嫌他年岁太小。是少爷自己在军前立下军令状，又有纪家先祖的威名作保，皇上才勉强点头。不过两三年，少爷就已经战功赫赫了，更曾于万军之中救驾！年仅十八，他在军中的威望便已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