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肖晴的女孩被护士带走,再次回来时,脸上已经没了新奇与轻松,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第一次,他心里暗自想到:才第一次就这样了,看来她撑不了多久——真正的好玩意儿还在后头。
他想到那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湿滑粘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肌肤上,想起那肉红色的一团,他的胃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疼痛。
恐惧让肖晴无法思考,她僵硬地爬上床,任由护士将注射器扎在她的手上。
他听见一些小声的啜泣,压抑着的,细细的哭声。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擦干了她的眼泪,小女孩转过头来向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看都没有看向她。她的苦难只带给他几秒钟的快乐,现在,那些微不足道的稀薄快乐已经消散,巨大的空茫的现实再次将他笼罩,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头上,让他的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更何况用声带发出声响。
他不再管她,而是继续平躺在床上,呆愣地望着缓慢旋转的老旧风扇。
时间成了滑动跨越的洋流,他感受不到它的流逝,无限重复着的每一天,看似没有尽头。这间屋子里似乎没有日与夜,一切都白得刺眼。
他身边的人来来回回,对面的床铺上有几个人离开,可没多久便又有新人填补了进来。那些人——那些小孩,他们新奇,他们哭泣,他们恐惧,他们麻木,可那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似乎被带走过几次,可他已记不起他被带走的原因——那些经历被蒙上了深沉的雾霭,只有恐惧和战栗在他的心中久久不息。
最开始时,他还有力气去恐吓,欺骗那些新来的小孩,可是渐渐的,他连这样的力气都失去。在厚重恐惧下的稀薄快乐就像廉价的烟火,橘红色的火花燃尽,剩下的也就只有更加浓稠的黑暗。
他躺在床上,却又仿佛浮在虚空中。时间成了粘稠的胶质,缓慢的侵蚀着他的全身。他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可又似乎在虚空中越飘越远。
滴答,滴答,滴答。
当一切安静下来,滴答声便变得格外明显。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他感到自己开始向上漂浮,意识穿过躺在床上的那具僵硬躯壳,再次重新俯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