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释放精神体,”唐文笑眯眯地答道:“哨兵的威压主要通过精神体释放和展现,祁琅受了伤,苏主任转医疗塔前又在军队受训,打架平手还是挺合理的。”
“刚刚你见到林潭抱着的那个大白猫就是苏主任的精神体,”他继续道:“你也看到了,它和祁琅这只不太对付,每次见面总要闹起来,所以平时苏南很少放它出来,也就林组长来了能见一见。”
“啊,这样……”陈柏点点头,顺带摸了摸大狼毛茸茸的耳朵,大尾巴狼得寸进尺,脑袋主动在他手下蹭了蹭,期望他能摸得久一点。
小狗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陈柏有点惊讶。
虽然一整天都在接收祁琅和小狗可能都非常厉害这个现实,可他至今仍旧无法把这只自己从后巷捡回家,眼睁睁看着长到这么大,每天睡觉时都会钻进他被子里,因为被摸爽了现在还干脆翻白把肚子露出来的大狗,额,大狼,和唐文口中凶猛又强悍的精神体画上等号。
随着最后一扇大门打开,医疗塔最核心的区域——精神科治疗室,被展现在陈柏的面前。
与他之前睡了一宿的普通病房截然不同,所有治疗室的入口皆是需要身份id识别才能进入的金属自动门,厚重结实的单面玻璃墙后面,一个个医师忙碌地穿梭在各种复杂精密的设备与病人之间,记录着病人的所有反应。
陈柏愣愣地盯着病房里看,这时他才发现,这诊疗室的病床其实也和普通病床有所区别:几根粗壮结实的黑色束腹带由床下延伸,将病床上的病人困得严严实实,好似某种束缚用的刑具。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唐文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只听玻璃室内穿来砰的一声巨响,刚刚还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竟如同中了邪一般挣扎起来——那一声响是他肩膀处束缚带崩裂的声音。
病床上的男人很是狰狞,他瘦削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面目也因用力过度变得十分狰狞。更多穿着白衣的人涌进房间,几个高大的男性护工费尽力气才将那男人按在病床上,直到医生向他的静脉推送了一管药剂,男人才浑身颤抖失尽力气,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玻璃房里没了动静,唐文才开口道:“这就是失去精神体,图景紊乱的哨兵。”
陈柏沉默着,此时此刻他才对这陌生的世界有了一点真实的认知——即使亲身体会了哨兵狂化,也亲眼见证了大变活狗,可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仍固执地坚信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持续时间过久的噩梦,再一次醒来,他就能回到书店,继续自己的平静生活。
唐文没在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他径直向前继续走,陈柏也继续着自己的沉默,只有大尾巴狼不知前方险恶路途漫长,摇着尾巴跟在陈柏身后当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
“我们到了。”
陈柏随着唐文的动作站定,愣愣地看向玻璃里面。
肖晴被无数机器围着,刚刚经过他们的苏医生正带着几个人站在里面查看仪器的数值。肖晴带着氧气面罩,静静地躺在哪里,纤弱细长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明明不过是一夜未见,她却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陈柏不由得想要凑近,可还没等他向前迈出一步,只觉得难以忍受的疼痛突然从前额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交流,视野变得流动而模糊,唐文急切的声音听起来时近时远,他仿佛沉入水中,一切都被割裂成碎片,现实迅速向后撤退,将他留在与虚空交界的边缘。
“陈柏!”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出现的,却是祁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