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真真急死人,就别卖关子了!”三太太杨氏催着,“况且,文茵侄女脸皮薄,还没讲到正题,人家脸都微微红了,你再叫人猜来猜去的,那多羞。”
大太太郑氏只得开门见山地讲道:“文茵侄女,上回跟你提的外甥,名卫思修,是户部五品给事中之子,去年秋闱中了举人,如今潜心读书,只等明年春闱。我姐姐、姐夫一听文茵侄女的情况,都说只要姑娘好,旁的一概没有也是不碍的。况且思修学问不错,现成的夫子,可带着你侄儿一起读书。若是你也有意,明儿初七,巳时初,我来接文茵侄女,一起去什沙海,看他冰上蹴鞠,如何?”
裴文茵若有所思,并未立刻答话。
三太太杨氏也接话补充:“卫家家底也厚实,嫡出的公子,将来那么大一个家,都是他的。文茵侄女若嫁过去,便是正头奶奶,一过门就能当家理事。说句粗话,便是比你娘在世还强许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位卫公子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良配。
裴文茵静静听着,又起了疑心,虽说不是顶显赫的门第,但也不低。这位卫公子若真有她们说的那般好,又怎会十九岁了还未定亲,执意要相看她?
莫不是他有隐疾,凡是知根知底的人都不愿意把姑娘嫁给他,还是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难不成是攀上襄阳侯府?
裴文茵想了又想,才笑道:“两位伯母的好意,文茵心领了。只是,只是我如今客居襄阳侯府,婚姻大事,岂能自己做主?此事,还需禀明老夫人与夫人,由长辈定夺才是。”
“文茵侄女说的不错,如今侯府老夫人和夫人可为你做主。既是我们来了一趟,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便一道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个安,如何?”
难不成大太太郑氏和三太太杨氏真是打着做媒的幌子,想要结交襄阳侯府?
裴文茵疑心被人当做过桥梯,唤来心直口快的鸣玉,“鸣玉,你去春晖堂走一趟,去见老夫人,就说我有事相求。还有安阳伯府的大太太和三太太来了,想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不知是否合适。”
鸣玉答应了,转头走了。
成与不成,全在侯府老夫人和夫人了,裴文茵这才稍稍心安,和大太太郑氏、三太太杨氏吃着果子喝着茶,时不时闲聊几句。
鸣玉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碧玺。
碧玺笑容满面地行了礼,“老夫人听说安阳伯府的太太们来了,很是欢喜,说正想见见。夫人正好在春晖堂陪着打叶子牌,特地让我来请裴姑娘和两位太太过去一叙。”
既然老夫人和夫人愿意见,到时候如何应对,自有她们周旋,裴文茵只要听着就行了。
裴文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叮嘱鸣玉和栖云好生照看裴慕舟,这才对郑氏和杨氏道:“大伯母,三伯母,请。”
郑氏和杨氏互相看了一眼,满是笑容地站了起来。
一行人出了棠梨苑,穿过几道回廊,才到了春晖堂。眼下虽值冬日,院中仍有两株长青的松树。
进了正堂,老夫人穿着一身深青色五福捧寿纹样的锦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碧玉簪并两支鎏金点翠簪,面容慈和,端坐在上首。
侯夫人上官氏坐在右边的扶手椅上,穿杏黄妆花褙子,气度雍容,正含笑望着来人。
裴文茵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文茵给老夫人、夫人请安。”
郑氏和杨氏也跟着行礼问好。
“都坐吧。”
郑氏和杨氏是安阳伯府来的,论礼,她们都比侯夫人位分低,不可坐以左为尊的这排扶手椅,便再三推辞。
侯夫人上官氏一再坚持,郑氏和杨氏只得分别落座。
老夫人声音温和,看向郑、杨二人,“两位太太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专程来看文茵这孩子?”
郑氏连忙笑道:“老夫人慧眼。我们与文茵侄女虽只一面之缘,却实在投缘,心里惦念得很。知道她如今在府上客居,便想着来看看,送些家常东西,也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老夫人点点头,“你们有心了。文茵这孩子性子静,又懂礼,我们都很喜欢。只是她到底年轻,有些事,我们做长辈的难免要多操心些。”
三太太杨氏性子更活络些,立刻接话道:“老夫人和夫人慈爱,是文茵侄女的福气。我们今日来,除了探望,确实也有一件事想老夫人和夫人替文茵侄女参详参详。”
老夫人王氏和侯夫人上官氏便不吱声,只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