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茵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眼下修复画作才是要紧,裴文茵没有多余的功夫揣测高门女眷的心思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聚精会神地按照步骤一步步地修复画作。
因裴文茵太过投入,连到了饭点也不觉得饿,到了天黑更是浑然不知。好在栖云心细如发,总掐着时间,每隔一个时辰便催促她去休息一会子。
次日巳时初刻,小丫鬟来通传安阳伯府的大太太郑氏和三太太杨氏已进了垂花门。
裴文茵只得收好一应工具,领着裴慕舟、鸣玉和栖云,一起站在棠梨苑门口,等着她们来。
没多久,安阳伯府大太太郑氏和三太太杨氏结伴来了,穿金戴银,锦衣华服,各拿着一个锦盒,都得意地笑着。
“这样冷的天,裴姑娘身子单薄,怎么好意思叫裴姑娘久等?”三太太杨氏一打照面,便笑容可掬地开了口。
裴文茵应承道:“原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当初大太太和三太太也曾替我说过几句好话,这份恩情我总记在心上,今儿个总算把大伯母和三伯母盼来了,快里面请。”
裴文茵将两人迎进堂屋,鸣玉和栖云眼疾手快,两位太太一坐下,便奉上了香茶与攒盒。
大太太郑氏放下茶盏,一面打开锦盒,一面叙话:“我想着裴姑娘和慕哥儿在襄阳侯府住着,吃食是不缺的,如今入了冬,天儿冷得慌,我给裴姑娘和慕哥儿各买了一套成衣,都是时兴的料子,也暖和,原是比着你们身量买的,也不晓得合不合适。”
两套衣裳分别抖开,送给裴文茵的是藕荷色缂丝缠枝牡丹花长褙子和月白缠枝莲纹罗裙,料子轻柔,一摸软和得很。而送给裴慕舟的长袍是极为好看的浅紫色,用银线绣的祥云纹尽显贵气。
果然好的衣裳,不似夹棉衣裳笨重穿在身上重重的,看似轻薄,却比几件棉衣还暖和。
“大伯母,这两套衣裳一看就价值不菲,怎好叫大伯母如此破费?”
“送旁的东西总没衣裳实用,你们姑侄赶快试试,合适就好。”
裴文茵叫来裴慕舟,两人各拿衣裳比了比,果真是极为合适的,少不得再三道谢。
三太太杨氏瞅准时机开腔:“文茵侄女,我没大嫂那样细心,送你这个镯子,送慕哥儿的是项圈,你们都瘦瘦高高的,定是好戴上的。”
三太太杨氏一出手就是金镯子和金项圈,不仅让鸣玉和栖云大吃一惊,便是裴文茵和裴慕舟也嫌贵重,怎么都不肯收。
“这是我嫁妆里头的,不是安阳伯府公中的,你们就安心收着。若是不收,便是嫌弃我太过粗俗了。”三太太杨氏作势要恼。
裴文茵只得硬着头皮收了。
大太太郑氏和三太太杨氏把棠梨苑环顾了一遍,便慢条斯理地喝茶。裴文茵猜她们是嫌丫鬟们在不好多说,便找了个由头,叫鸣玉和栖云带着裴慕舟退下了。
裴文茵寒暄道:“劳大伯母和三伯母惦念,本该文茵不等两位伯母来,便要去安阳伯府请安的。今儿个倒劳驾两位伯母,是文茵失礼了。”
“你一到京城,便去了安阳伯府,已是尽了礼数。”大太太郑氏笑意更深,“这儿虽僻静了些,一概陈设不俗,那些丫鬟也知礼。看到多灾多难的文茵侄女,总算有个不错的归宿,我也安心了。”
“我们姑侄只是借住襄阳侯府,以后,还是要搬出去的。”裴文茵及时纠正,表明自个儿并不是打算死皮赖脸攀附襄阳侯府一辈子。
“文茵侄女过谦了。”三太太杨氏接过话头,笑意盈盈,“文茵侄女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我们今日来,一是想认认门,瞧瞧文茵侄女;二来呢,大嫂有件事要跟文茵侄女说道说道,我就舍命陪君子,丢下还在发热的孩子不管来了。”
裴文茵问了几句孩子发热如何的事,三太太杨氏三眼两语带过,递了个眼色给大太太郑氏。
大太太郑氏便开口道:“文茵侄女如今住在侯府,刚才也说了终究是客居,这终身大事,不知可有什么打算?”
裴文茵年已十六,等一个多月过了年,便是十七了。再拖下去,就像大小姐谢兰猗一样,会被人背后嚼舌根。她从未想过当一辈子的老姑子,虽不急在一时,也要表态,便柔声答话:“如今父母皆不在了,我又眼皮子浅,不认得几个人,少不得靠大伯母和三伯母留心可有好的。”
“这话说得很是,做姑娘的,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寻个好归宿。文茵侄女这般品貌才情,若是一直这么耽搁着,岂不是可惜了?我心里替文茵侄女着急,上回你去安阳伯府的第二天,我便去姐姐家,把实情说了,你猜我姐姐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