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林书蕴带着萧冉、吴悔、刘彦舟和AI数字产业园项目的相关骨干早早地来到了集团总部。今天的集团董事会只有一个议题——专题研究讨论AI数字产业园项目。

吴悔紧跟在林书蕴身后，一同走进了集团会议室。他喜欢林书蕴工作时的睿智、沉稳、老练，她总是目标清晰、精力充沛、干劲十足、不知疲倦，有着极强的控场能力和语言表达力，只要她开口说话，大家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追随她。

林书蕴身高一六七，这个身高在女生里面不算娇小，加之她喜欢穿跟高七厘米的高跟鞋，所以就更显高挑干练。当天，她特意穿了一套深灰色职业套装，细长的脖颈上搭配了一条黑色蕾丝丝带，尽显优雅知性。

这个项目被集团寄予厚望，董事会审议的时候格外谨慎，都不轻易发表意见建议。好在林书蕴对国家政策吃得比较透，特别是对政策背后的施政逻辑理解得很深入透彻，精准地分析了AI项目的发展空间和未来畅想。集团董事会提出的一些疑问，她都能援引政策和法规，讲得明明白白的，董事会通过的速度远比她想象得要快。

董事会结束后，张鹿鸣把林书蕴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就近期热搜事件提出了集团的处置意见。吴悔见不得张鹿鸣和林书蕴单独相处，也跟着她来到了张鹿鸣的办公室，并在收到张鹿鸣发出的回避信号后，仍不管不顾地坐在林书蕴旁边。

“书蕴啊，有个事儿，我跟你商量一下。”张鹿鸣给林书蕴倒了杯水，有些为难和犹豫不决，但思量再三，还是开了口。“最近，你跳舞的视频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大家对你很好奇，网上也有各种猜测的声音，虽然大多都是正向的，但集团董事会还是想让你出面回应一下。一是抓住这个机会提升一下揽月和九天的知名度；二是你本身的很多条件，不管是智商、能力还是样貌就很具有号召力；三是一个正向且有热度的人设更有利于我们和政府打交道。”

“张董，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公众视野，热搜会很快过去的，我们不用急着回应。”林书蕴清楚互联网的威力，她才不要被“热搜”绑架。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而且这对揽月、对AI数字产业园项目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不呢？”张鹿鸣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张董，您不相信我的管理能力吗？不相信我能复兴揽月？也不相信我能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对吗？”不是质问，而是示弱。林书蕴做着最后的争取。她无比清楚，热搜会对她造成极大的舆论压力，稍有不慎，就将滑入无间炼狱。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事业，不想活跃在公众视野。

吴悔看出了林书蕴的抗拒，他以为张鹿鸣会就此打住，没想到张鹿鸣的态度却十分坚定。“书蕴，你的能力我从未质疑过，只是如果有捷径，我们为何舍近求远呢？再说，你现在的热度，再想居于幕后也不太可能了。”张鹿鸣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的，我也不想把你推向互联网，但抓住机遇，应势而动，顺势而为，是每一个企业家都应该做的事儿，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就是商人吗？不管他表现得有多喜欢你，一旦涉及到了真正的利益，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林书蕴觉得眼前的张鹿鸣才是真正的张鹿鸣，那个体贴入微、儒雅绅士，肯为她放下身段、讨她欢心的张鹿鸣，并不是真实的张鹿鸣。木已成舟，林书蕴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又戴上了职业笑容，只是明亮的眼睛里有些许晦暗，“张董，具体要我怎么做？”

张鹿鸣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才能说服林书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反倒让他有些难为情。“书蕴，周四早上，我会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这是记者提问大纲，你看看。”

林书蕴一看密密麻麻几十个问题，而且很多问题都涉及到了她的个人隐私。吴悔也凑了过来，越看越气，忍不住地吐槽起来：“有些问题太过分了吧，这是她的隐私，你凭什么这么做？”

“你闭嘴，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瞎掺和了。”张鹿鸣心情也不好。他是真心喜欢林书蕴的，他看到了她的反抗和顺从，也看到了她眼底的失望与晦暗，他差一点就不忍心了。

“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资本家，够冷血的。她为了揽月，为了这个项目没日没夜地拼，你却把她推到网上，接受公众的审视。她是总裁，她不需要这样！”吴悔为林书蕴打抱不平，越说越激动，“还有你没看出来吗？她不想，她不愿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这么工于算计。”

“你懂个屁啊，你以为管理集团是过家家吗？你想怎样就怎样，不想怎么样就不怎么样？我是该说你天真还是无知啊？我告诉你，集团董事会决定的事情没得商量，即便我也不行，必须执行！”张鹿鸣火气也很大，他很少不理智，他知道自己说了很多话，却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直到林书蕴打断，他才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

“吴悔，别闹了，你先出去吧。”林书蕴看不出什么表情，情绪异常平静。

吴悔狠狠地看了张鹿鸣一眼，不情不愿地摔门而出。

“书蕴，我……”

没等张鹿鸣说下去，林书蕴就先开口了。“张董，我理解，我没问题，我服从集团董事会的决定，也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应对发布会的。”

她笑容温和，善解人意，只是眼神冷冷的。

林书蕴的温柔服从，让张鹿鸣于心不忍，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

“书蕴，你会怪我吗？”张鹿鸣满眼歉疚，小心翼翼地问。

“怎会。”林书蕴云淡风轻，面无表情。“张董，作为揽月的总裁，这是我应该履行的职责。但我的父母、叔伯婶婶都是体制内的干部，他们还都没退休，我不想他们因我也曝光在网上。”

“我会安排公关部做好舆情处理，你放心，不会牵连你的家人的。”张鹿鸣拍拍林书蕴的肩膀说：“书蕴，谢谢你。”

“您客气了，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就先回了。”

“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

“谢谢张董，还是不了，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想回去休息一下。”

张鹿鸣虽然很想和林书蕴一起共进午餐，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挽留，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林书蕴很沉默，直接戴上了耳机，闭目养神。坐在副驾驶位的萧冉心疼不已，轻声问吴悔：“张董给林总安排了新的工作？”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悔讶异。

“这个工作肯定令她为难了，但她还是接受了，对吧？”

“对对，你猜得很准。”吴悔连连点头。

“准确的来说，不是工作的事情，应该是林总的私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