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有，现在是我。”吴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管林书蕴跟他说什么，他都有话回应，生怕话掉到地上摔碎了似的，接得又快又自然。

林书蕴一句话也不想说，在心里骂了句“没脸没皮”，便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她跳舞的视频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连央媒都点赞转发了，估计热度会持续一阵子。她并不想这样出名，尤其不想靠跳舞出名——毕竟她当初学舞蹈也不是为了娱乐谁，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仪态气质。

“林书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怎么这么淡定啊？”吴悔追问，一副不问到结果不罢休的样子。

“知道啊。”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不怕网友人肉你啊？现在有好多私生饭、狂热粉，喜欢偷拍，他们会把你的生活曝光到网上，你不怕？”

“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闲啊？我又不是明星，哪来的私生饭、狂热粉。过一阵子热度就会下去，瞎操什么心啊。”

一路上，吴悔不厌其烦地找话说，哪怕林书蕴没什么好脸色，他也不气馁，变着法儿吸引她的注意。

来到公司，林书蕴又召集人开了一个小规模的讨论会，对AI方案进行新一轮论证。这次吴悔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张鹿鸣的办公室里睡觉、打游戏，他执意要去听会。他喜欢看林书蕴认真专注、胸有成竹的样子，很多时候他是真的佩服林书蕴——为了这个项目方案，她带着公司的一群技术骨干，不厌其烦、没日没夜地讨论、修改、调整、完善，先易后难，层层推进，逐个击破。在大家没有头绪，或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总能发挥定盘星的作用。

“总之，我们这个项目立项，要借助政府的力量，借助AI赋能，把揽月App从一个被动的‘内容放映厅’，转变为一个主动的、无限广阔的个性化体验模拟器。到时候公众消费的将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商品，而是为每个人独特生成的、融合了叙事、互动和情感的动态旅程……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有的话，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林书蕴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大家。见没人有异议，她起身准备散会。

“林总，我有问题。”吴悔站了起来，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总，我想提个小建议，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书蕴立刻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他的意见。

“你说AI是机遇、趋势，也是威胁、挑战，我很认同。它的发展伴随数据安全、算法偏见等问题，也可能引发网络安全危机、个人信息泄露等风险。虽然揽月的等保系统符合国家要求的三级等保，但对于我们在云上部署的应用、数据以及自身业务配置的安全仍不够，相较之下，四级等保的安全区域边界和入侵防范要求，能够构建更坚固的技术壁垒，有效对抗爬虫和盗链行为，保护我们的版权资产……”吴悔滔滔不绝，“总之，揽月现在的防御系统，我只需一天时间就可以植入病毒攻入。所以必须加强等保等级，我可以帮着做防御系统，加固平台安全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会做得比四级等保还要好。我说完了。”

林书蕴听得非常认真，她示意吴悔坐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嘴角浮起笑意。看来张鹿鸣所言非虚——十四岁便能攻入银河内网的战绩，含金量还是很高的。这个小朋友，有点东西。但她还不能立刻就肯定他，否则这小子的尾巴会翘到天上，到时候就不好管了。

“技术部怎么看？”林书蕴询问道。

“林总，吴大少爷说得是很有道理，但我们的防御系统可是去年花了大价钱做了维护和提升的。若说他一天就能侵入，我不信。”公司首席高级工程师安详说。

“你不信，可以给我一台电脑，我现场演示给你看，若我一天之内不能黑入平台，改写程序，任你处置。”听到有人质疑他，吴悔立刻又站起来自证。

“不用了，我信你。”林书蕴眼睛直直地看向吴悔，“既然你愿意为公司效力，那平台安全系统维护升级就交给你了。做好了我有奖励；做不好，我也不会怪你，你放开手脚大胆发挥。”

“什么奖励？”吴悔追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的要求肯定不过分，你都能做到。”

“好，相关部门把今天会上提出的一些细节问题修改到位。萧秘书牵头做好演示文稿，务必下午下班前发给集团董事局。散会！”

林书蕴的信任让吴悔高兴了很久，他渴望融入她的世界，真正留在她的身边，而非仅仅作为她的驾驶员，或是张鹿鸣的外甥。虽然现在只取得了一丁点的进步，都令他激动不已、信心大增。因为林书蕴那一刻的目光里终于不再是嫌弃和疏离，还有一丝惊喜和赞许。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