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在身后逐渐远去，灰石哨站最终被那片蠕动的菌毯彻底吞噬，化为永夜下又一个沉默的坟墓。越野车在莫宾炎的狂暴驾驶下，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荒芜的夜色中疾驰。

夏云归靠在邬霖盛怀里，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意识像被浸泡在冰水里，迟钝而麻木。但当车子驶出哨站区域，脱离了菌毯的威胁，他便挣扎着推了推邬霖盛。

“放我下来。”他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邬霖盛的怀抱并未立刻松开，只是收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夏云归苍白的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担忧：“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事。”夏云归摇了摇头，强撑着坐直身体。身体内部的灼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姿态，更不喜欢将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

莫宾炎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脚油门，车速再次飙升。他周身散发出的焦躁与怒火，几乎要将车厢内的空气点燃。

叶乐风和宁季坐在后排，两人都沉默不语。宁季因为过度使用雷电之力，脸色依旧苍白。

车子一路向东，驶离了那片被菌毯污染的区域。莫宾炎最终将车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这里只有一些枯死的低矮灌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被永夜笼罩的山影。

“先在这里休整。”夏云归环顾四周，声音依旧沙哑，“这里相对安全。”

邬霖盛没有反驳，他扶着夏云归下车，让他靠坐在车门边。莫宾炎则径直走到车头，从后备箱里拖出军用油桶，开始给越野车加油。他动作粗鲁，但每一下都带着泄愤般的力道。

“夏哥，你还好吗？”叶乐风凑到夏云归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夏云归接过水，小口地喝着，感受着喉咙被滋润的痛感。他看向叶乐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我没事。你和宁季都做得很好。”

宁季听到夏云归的夸赞，脸颊微红，低声说：“是夏哥指挥得好。”

夏云归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虽然身体的疼痛无法忽视，但他必须尽快恢复。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到结束永夜的方法。灰石哨站的遭遇，让他意识到那些所谓的“庇护所”可能并非真正的安全之地，甚至可能成为魔物滋生的温床。

“我们下一步去哪里？”邬霖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递给夏云归一块高能量的压缩饼干。

夏云归睁开眼，接过饼干，慢慢地掰下一小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山影：“我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逃亡了。永夜不结束，这样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灰石哨站的菌主，显然是由那位被隐藏的神使的力量培养起来的。这意味着，神使的力量，在永夜中也可能被异化，或者被魔物利用。”

莫宾炎加完油走过来，听到夏云归的话，眉宇间的焦躁更甚：“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回去把那东西杀了？”

“我们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夏云归摇头，“但我们可以去寻找其他神使。永夜降临，必定有其原因。如果能找到更多神使，或者与基地取得联系，或许能找到线索。”

“基地？”宁季有些疑惑，“不是说灰石哨站是附近唯一的联系点吗？”

“它只是一个中转站。”邬霖盛解释道，“真正的基地，应该在更远的地方，有更完善的通讯设备。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它在哪里，也无法确定它是否安全。”

“永夜持续了这么久，肯定有神使在尝试点亮神坛，唤醒诸神。”夏云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我们去寻找神坛。”

“神坛？”叶乐风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神坛是神力汇聚之地，也是神使觉醒力量的源头。”邬霖盛解释道，“永夜降临后，大部分神坛都陷入沉寂。但如果有神使尝试点亮，或者有神力残留，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去哪里找？”莫宾炎皱眉。

夏云归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车门，闭上眼，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夜色浓郁，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永夜降临后，辨别方向变得异常困难，除非依靠神使的感知。

“神坛并非固定不动。”夏云归缓缓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它们会随着神力波动而显现或隐匿。我们需要寻找神力最活跃的地方。”

邬霖盛从数据终端中调出一张陈旧的地图，这是永夜降临前，基地绘制的已知神坛分布图。“据记载，南部7号基地附近共有三处大型神坛，分别对应雪、光、土三位副神。永夜后，这些神坛都失去了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