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晋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降下一道晴天霹雳:“既然如此,你现在带他出门吃点好的,他现在还饿着肚子在寝室哭唧唧想回家呢。”他夸大其词道。
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片刻□□昭彻底掩去嘴角一抹弧度,后槽牙不动声色地咬起舌头,他为不让陶晋看出哪里不对劲,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这桩差事。
厌烦和嫌弃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执念,这事不是一个人的瞎琢磨,而是两个人的硬刚——你烦我,我也嫌你。
林菁北和庭昭恰好便是这种微妙的关系。
在林菁北烦躁的同时,庭昭又何尝不是。
作为一个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的浅睡眠人类,他不仅每晚辗转难眠,还要成日里受着这位小少爷幽怨的眼神,庭昭如果能步入法堂必定要喊苦申冤。
最可怕的一件事,其实是连当事者都不自知,只有自己心知肚明的秘密。
在两人同住的第一天深夜里,好不容易停止在床上乱动发出沙沙摩擦声的林菁北,竟然从那张九十厘米床板上摔到了地上!
“peng——”一声巨响,刚略显困意的庭昭骤然从床上惊醒,心脏因这巨大声响而狂烈跳动,他头脑懵懵的环顾四周,判断是否地震了。
而当他眼睛一瞟,打算叫醒自以为在一旁熟睡的林菁北时,发现这个人眼睛紧闭,嘴里嘟囔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迷迷糊糊摸索着床沿一翻身便滚了上去。
仅是一夜还不够,第二天夜晚同一个位置,同样的场景,林菁北完美演绎了周而复始。
最令人发指的无疑是这荒诞闹剧的主人公在一觉睡醒至大光明后,竟然一点都不记得演绎过这样的精彩桥段。
往往最清醒的是最痛苦的,庭昭身体力行体悟到这句话。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喊他吃饭去了,否则下午训练时间赶不回来。”
陶晋欣慰:“你就是我在战队的贤内助啊小昭。”
害怕惹祸上身的庭昭溜走了。
上到17层,站在房间门口的庭昭踱步半晌,踌躇不前,正好和出门丢垃圾的杨小米撞个正着。
杨小米疑惑的问:“干嘛不进去,你把钥匙落在里面啦?”
和他解释不通,庭昭敷衍两句:“没有,我刚到。”于是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在房间里恭候多时的林菁北趴在床上,一下一下的用脚踢床板,让本来就不牢靠的床板吱呀作响。
他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回顾着今天早晨状态不佳时训练的结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站来一个人。
“你饿吗?”庭昭直接发问,“走吧,我带你吃去吃点东西。”
听着这话,林菁北找不出任何毛病来,却总感觉这人一点都不情愿,他随口答应:“好,等我带个帽子。”
他这个人又宅又社恐,出门在外一顶遮住眼睛的棒球帽于他而言就是最温暖的避风港。
两个人乘电梯下楼,步行到达漱玉巷,林菁北忍不住问:“你们这边,就没有什么别的好地方吗?”
他并非看不起这个地方或者是巷子,只是每次都来同一个地方觅食,他都没机会更多了解港兰。
“当然有,西街有西巷,东街有东巷,从马路横穿过去还有各种广场和商城,虽然和你们那发达城市比不了,但是港兰并不落魄。”
庭昭走在林菁北前方,双手插兜领路,头也不回。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菁北莫名有种直觉,就是眼前这哥们一定对自己有什么偏见。
“嘿哥们,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林菁北快言快语。
庭昭一脸无辜转头:“怎么会?”
“可是你分明……”林菁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一切都是他主观臆断的。
“可能我有些行为令你感到不适,对此我深表歉意,但是希望你不要再到陶教面前说这些,备赛期间大家都很忙的。”
庭昭直接先下手为强,话里话外都指明了林菁北乱给俱乐部添麻烦。
林菁北被怼得哑口无言,当机便想扭头就走,却被庭昭硬生生拦下。
说完这话,庭昭直接退回林菁北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前带:“我知道你也是饿极了,那就带你好好吃一顿。”他浅浅微笑,在林菁北眼中像一只活灵活现的笑面虎。
既然他都摊牌了还想着虚情假意,那小爷我便奉陪到底!林菁北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
“行,哥俩个有事以后就内部解决,但事先声明一下,不是我去找的小陶子,是他主动找我过去聊聊的。”
说完他一巴掌拍开庭昭的手:“快点带路,小爷早饭午饭都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