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逐渐变成了一场比拼眼力和手速的较量。
心脏因为处于高压环境下而不受控制的狂烈跳动起来,这种感觉林菁北只有刚开始上赛场比赛时才会出现。
手开始细微颤抖,凉意席卷整个身体,他捏着游戏机的指尖泛白,心里已然预料到最坏的结果,自己又要输给他了。
看着两管血量急剧减少,林菁北大脑空白,近乎处于宕机状态,已经无法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全然凭借惯性胡乱操作。
就在他绝望之际,游戏内一声“first blood”唤回他的意识,他游离的视线重新聚拢,不可置信于自己手中的貂蝉竟然取得一血!
几乎是瞬间抬头,林菁北在庭昭的脸上再次看到了那种笑脸,带着温和和纵容的暖意,在眼底凝着一丝怅然。
看着他嘴角一抹弧度,林菁北的心却直坠谷底,这个笑容让他感到一阵恶寒,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背景音嘈杂聒噪,两位解说正情绪激动的解说比赛和公布现场结果,然而这一切都被耳鸣声阻断,他现在只想快速离开这里。
这根本就不是庭昭的实力!他不可能这么轻易输给自己,从很久以前林菁北就畅想着某天能堂堂正正的打败他,而现如今真的战胜他以后,却并没有让他开怀大笑如释重负,心里的石头如千斤重,让他提不起步。
这并不是林菁北把他想象得多么强大,只是针对这个多次交锋的英雄,林菁北认为庭昭必然没有竭尽全力。
这场对决中哪怕林菁北自己都感觉错漏百出,根本没有可能战胜那个神机妙算,可偏偏自己莫名其妙赢了,偏偏庭昭擅自露出这种耐人寻味的表情。
纵使两个人已经分道扬镳这么久,前两年只要碰上与他相关的任何一场比赛,林菁北都为了避免出现情绪失控而上替补队员,但是林菁北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庭昭会用“放水”这种方式羞辱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这样对自己。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林菁北还是难以抑制悲伤涌上心头,他眼眶瞬间变红,为了不在镜头前出嗅,头也不回地疾步绕过人群走向后台。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唰的一下,身后有人快步追赶上来,林菁北没有回头,继续大步向门外。
“林菁北,等一下。”庭昭追上了,拉住他的手臂。
因为林菁北用了很大的力,庭昭差点被他拖着走起来。
“滚开!别碰我!”林菁北知晓来人是谁愈发愤怒,使劲甩开他,已经不管周围有没有镜头,带着哭腔口不择言地骂道。
庭昭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被甩开的那只手臂甚至有些发麻。
当机立断之下,庭昭跑过去再次拉住林菁北,用力一往后一扯,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视线交汇的刹那,他挂着眼泪的脸庞撞入眼眸,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庭昭顿时一愣,不明就里却哑口无言,只能微蹙眉头凝视他的脸,手却死死握着不放开。
林菁北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一眼便瞥向别处,他颤抖的发声:“别他妈一直看我啊,能不能放开我让我走……”林菁北近乎央求。
本来就泪失禁的他一旦情绪激动,大脑就难以控制泪腺分泌眼泪,林菁北现在只觉得嗅大了,想乘着更多人追出来前逃跑。
庭昭必然知道这个好面子的人在想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远处若隐若现的几个人影逼近,二话不说拉住林菁北往反方向走。
两个人小跑一段路,完全离开录制棚后,林菁北用力挣脱庭昭的桎梏,只字未言扬长而去。
庭昭恰恰不能如他心愿,紧紧追随他身后:“赢了为什么要哭?”
赢你个大头鬼!林菁北怒从心中起,停下脚步愤然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输给我?”
庭昭茫然:“你说什么?”
“凭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输的这么难堪,我怎么可能,怎么能赢得这么轻松?”
“……我怎么会故意输给你,我端正看待每一场比赛,尤其是与你有关的。”
林菁北一直都坚信庭昭的职业态度,但他仍然摇头:“但是怎么会呢……”
庭昭释然一笑,压抑想要抚摸刺猬头的冲动,他耸耸肩,环顾四周寻觅到一处咖啡店,指了指道:“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你愿意给我一个坦诚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