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昭是在第二天清晨六点多抵达云沛的,到了目的地他直奔战队预订好的酒店,一边查看寄梦提前发过来的定位,一边向前台出示身份证。
确认信息后,前台直接为他引路,让他顺利入住。
一进入酒店,庭昭二话不说开始换衣服洗澡,十分钟后从蒸汽腾腾的浴室走出,连头发都等不及吹干,只用毛巾擦个半干不湿便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从前一天下午开始应付各种商务,末了又为一顿晚餐开车疾驰到港兰,忙碌到凌晨还得自驾出省旁观训练赛。
庭昭在床上伸了大大一个懒腰,虽然累到眼皮打架,但因为心底悸动,翻来覆去半天也没法入睡。
这是和他分别两年来第一次见面,尽管庭昭总会不厌其烦的跨越两地,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偷见林菁北几眼,却从未真正出现在他面前。
而如今能够再次直视他的眼眸,看到不再是屏幕前的他亦或是他的背影,庭昭只觉沉寂多年的心脏再度逢春。
拿手肘挡住双目,庭昭侧身在床上翻滚,甚至觉得通宵后的小心脏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果然还是做不到。
辗转反侧,明明又困又累还是死活无法安定下来,庭昭正打算酝酿一番,一阵电话铃彻底打破他的困意。
接起电话,耳畔传来杨小米懒散的声音:“怎么样?顺利送达没?”
“……嗯,你那边呢?”
“当然是一切顺利,你不用操心我们啦,说说你俩。”
“他喝的酩酊大醉,我把他安顿在宝鹤了。”
杨小米有些不理解:“不是,你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不应该有很多话要讲的吗?”
“管他醉不醉,直接摇醒不就行啦,你应该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庭昭无可奈何:“把他摇醒看见我这张脸,岂不是平添晦气?”
“你不能这么说啊……”杨小米急得跳脚,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其实小北都懂得,他就是心性急躁,气不过,你相信我,他真的早就原谅你了。”
从床上起身走向窗边,庭昭借着微薄的晨光,自上而下的眺望街边形形色色的人,他一边听着杨小米极力的解释,一边将手掌贴在玻璃上感受凉意。
半晌,他终于开口:“他不会原谅我,我比你更懂他。”
漫长而无声的沉默后,杨小米还是让接不下去的话语掉落在地上。
他嗓子眼里似乎带上哭腔:“就算回不去,可我们还是不能像从前一样吗?”
面前的玻璃上反射出许多美好的回忆,每个人都想将最洁白而闪耀的瞬间定格,可却忽略了玻璃本来就是冰凉刺骨且脆弱易碎的。
庭昭扯动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小米,我们大家都在向前走,你是这样,我是这样,小北亦如此,”低垂脑袋,他的嘴角控制不住颤抖,“我们都要接受并且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但是……”杨小米仍有些不死心,他还行再说什么,却被庭昭打断。
“但是,我会去争取,”庭昭重新抬起头,压抑嘴角抽搐,眼角的红润渐渐褪去,他的眼中倒映出窗外皎洁的月光,乍现新的生机,“今天见到你们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的良苦用心,我不可能放弃任何机会。”
他怎么会放过任何再续前缘的机会呢?
玻璃易碎与铜墙铁壁何干?
“我们重见还只是开始,别着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早些休息吧。”庭昭察觉到杨小米声音中微带困意,想来也是一夜未睡干等到天亮点,便急不可耐的来联系自己。
“嗯……”杨小米的声音渐远,被另一道声音截胡,“听到你还有信心我就放心了,我们都指望着你呢。”黎星驰道。
“你离开以后,他真的很伤心,脾气更暴了,”黎星驰叹口气,“而且总是早出晚归,要么根本不在俱乐部睡,我和小米走后,只有东哥能照顾着他点,现在东哥也呆不久了……”
“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他,包括他在赛场上的状态也严重下滑,我想陶哥也是气不过才下他首发的。”
空气中悲伤的气氛肆意蔓延,庭昭的心脏伴随耳畔滔滔不绝的声音发出绞痛的信号,他沉声道:“我明白的,睡觉吧。”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的训练赛准时开始,庭昭正处于休赛阶段,这场年度总决赛的首发大名单榜上无名,因此他也不需要上阵训练赛,只做旁观要求。
KPL现役统共拥有18支战队,历届年度总决赛以年度积分为参照,将有资格参赛的12支队伍分为大师组与精英组,12支队伍组外进行单循环BO5,大师组前四名与精英组第一名可直接晋级。
一下午酣畅淋漓的BO5训练赛打下来,龙城RMG和云沛KDG最终以3:1的战绩结束比赛,这就说明如果这两支大师组战队维持现在水平打年总擂台赛,RMG的排名最低不会倒数第一。
而RMG的实力明显不止于此,原本近两年来这支战队就是冠军种子队伍,现在补强发育路,将老将霁华替换为新将炽野,队伍总体实力也有更进一步提升,只需多加磨合,那台上耀眼的圣龙杯也是唾手可得的。
庭昭全程一言不发旁观训练赛,直至比赛结束,他仍旧抬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姿势保持不变。
过了半晌,RMG成员一一起身与KDG成员走流程握手,然后言笑晏晏的讨论起等会约饭的事。
突然有人拍了拍庭昭的肩膀,将他的思绪从比赛中拉回,云沛KDG的发育路选手千寻道:“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庭昭微笑:“也就一个多月没见吧,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