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自己点了外卖，随便打开软件视频，刷了几个短视频，然后自然而然点进ASMR的标签。

大数据自动识别她最近在听的助眠博主，前几个都是“L”的视频，她忽略“L”，转而看其他博主的视频。她现在清醒得可怕，甚至都分不清是睡饱了不困才这么清醒，还是这些博主的视频让她没有丝毫感觉，才这么清醒。

但还是这么看下去，试图找到一个很明确的风格、触发音效，并试图代入月月，想，如果是月月帮自己拍同样的助眠视频，月月会拍成什么样。

但可能是她根本没听过月月拍的助眠视频，根本想不到，想来想去，反而把“L”代入了。

如果是“L”拍……

乐翩瞪大眼睛，不敢再想。

一整天脑子都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东西，乐翩给自己仿佛坏掉的脑子找到罪魁祸首——一定是昨天晚上的行为，让自己睡不好，精神状态不好，脑子也不好。

下午和几个朋友随便聊天。

她的COSER朋友还在参加活动，在同一个活动上见面，一起拍视频一起吃饭，说起甲方的奇葩要求。没有工作的乐翩很是羡慕，看着看着，又开始想自己的工作。

明明两个月前自己还是心里只有工作的纯种牛马，不过短短两个月，自己的生活怎么就成了这样。乐翩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上这么奇诡的一条道路。

她又要开始焦虑了，忍不住再次打开后台，翻看那些找过自己、却被自己用没时间而拒绝的品牌PR。

断更的第一个月，来找自己的PR还有很多，但是现在，越来越少了，上次自己拒绝那个PR后，一直没人再来找自己了。

再等一个月，自己的流量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连签售会、漫展都查无此人，只能回老家啃老……

完蛋。

人生真的稀巴烂。

乐翩再次陷入无意识的焦灼状态。

一直到六点多，她收到月月的消息：“我要和同学聚餐，还要晚一点才回去。”

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啊。

乐翩往上看自己和月月的聊天记录。

哦，因为月月说等到晚上回家再和自己聊她给自己拍助眠视频的事。

月月真的很靠谱，很诚信，答应自己的事都在认真做。

乐翩觉得能在这种生活里遇到月月真是自己的幸运。虽然依旧焦虑，却好像被打了一针鸡血一样，她说：“等你。”

叉掉和月月的聊天记录，她终于打算自救，和自己的COSER朋友们聊了聊最近的情况。

晚上九点，她终于又收到月月的信息。

月月：“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乐翩：“好！”

月月：“你想好要什么样的助眠视频了吗？我晚上回去就能给你拍。”

乐翩想一出是一出，因为开始焦虑工作，又觉得睡眠也没那么重要了，她不好意思询问月月：“其实……能先剪我要更新的视频吗？”

月月：“可以。”

乐翩：“我真的很担心我的账号流量，我打算多更，最近不工作的时候也试着拍一些日常vlog，教大家化妆之类的。”

月月：“支持。”

乐翩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说：“我觉得你剪辑视频真的很好，到时候还能让你来帮我剪视频吗？”

月月：“可以。”

乐翩：“不过到时候日常vlog就是新的栏目了，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什么风格。”

月月：“我们可以慢慢找。”

我们……

乐翩看着这两个字，莫名有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做出的改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还是对未来充满迷茫和焦灼，甚至担心骤然做出改变会影响自己在粉丝心里的形象，反而弄巧成拙不被喜欢。但是看到月月说“我们”，感觉身边还有一个人，很安心。

她高兴：“好耶！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吧！”

月月：“好，我现在回去先把视频剪出来。”

乐翩：“不用这么着急，你今天也忙一天了，先好好休息。”

“没关系，今天也不是很累。”

月月在剪视频，乐翩也没自己看番，而是让月月找了个她看过的下饭番，月月听着番剧声音剪视频，她一心二用，看着番剧，思考到时候自己可以拍什么。她把自己现在的生活盘算一遍，想到什么就发消息给月月，还问月月今天都做了什么。月月正在剪视频，并不会秒回，而是隔着半分钟左右才会回一次，每次都回答得很认真，乐翩问她日常都做什么，她一五一十回答的非常详细。

和乐翩的自由不同，月月的生活很规律，应变能力也能强。月月每天十二点睡觉，七点醒来洗漱吃早饭，然后——之前有课的时候是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去图书馆学习或者做运动，但最近遇到她，变成了修改一小时的论文，等她醒来后和她一起看番。中午十一二点吃饭后会睡一会儿，继续和上午差不多的内容。下午三四点吃过当天最后一段饭，然后正常人吃完饭的时间，她会做一些运动，晚上则是一些用来刷视频或者剪辑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乐翩听着番剧的声音，看着和月月的对话框，觉得自己的心态逐渐平和、安静。有时候月月也会主动给她发一些视频内容，询问剪辑思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月月正在为同一件事努力，很有干劲，和月月越说越多，甚至想打个视频电话，不用打字，不用有延迟，直接和月月进行对话。

但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乐翩放弃打电话的想法，遗憾告诉月月：“都十点半了。”

月月：“你要睡觉吗？你先去睡，视频还剩一点，我剪完发给你，你明天就能看到了。”

乐翩：“我要睡觉了，但你真不用这么着急剪。”

月月那边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乐翩：“可以等到明天醒来我们再一起剪。”

月月不输入了，回复：“好。”

乐翩放下手机，她心情愉悦去洗漱、吃了药，然后躺到床上。

她试图就这么睡过去。

但一旦生出要睡觉的想法，手机就好像有个小钩子，在不停引诱着她。

乐翩试图做个很有自制力的人。

但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点进短视频软件。

不对劲，很不对劲。

昨天那种感觉……

是正常的吗？

应该不是吧。

怎么可能真跟小说里说的那种。

一定是昨天太晚了，身体出现错觉了。

今天再看看。

乐翩点开“L”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