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市图书馆自习区坐满了学生。

周诺仪和许驿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这是他们高二时就“占领”的角落，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安静，光线好，还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树。

虽然现在是冬天，梧桐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色的天空。

周诺仪咬着笔杆，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最后一道大题已经卡了十五分钟，各种公式在草稿纸上列了一堆，就是解不出来。

“许驿晟……”他小声求助。

许驿晟侧过身，看了一眼题目：“是不是少了个条件？”

“啊？”周诺仪凑近看。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周诺仪能听见。周诺仪跟着他的思路，眼睛渐渐亮起来：“哦！我懂了！所以应该是……”

他抢过笔，刷刷写下步骤。许驿晟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个符号错误。

十分钟后，题解出来了。周诺仪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终于……我感觉我的脑细胞死了一半。”

“休息一下。”许驿晟把保温杯推过去。

周诺仪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蜂蜜水，甜度刚好。他眯起眼睛：“许驿晟，你什么时候泡的？”

“早上。”

“你怎么知道我喉咙不舒服？”

许驿晟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周诺仪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

“许驿晟。”他放下杯子。

“嗯？”

“你还记得高二的时候，你说欠我二十个愿望吗？”

许驿晟笔尖一顿，抬头看他。那个承诺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可以答应周诺仪二十个要求。

“记得。”许驿晟说。

“那……”周诺仪凑近，压低声音，“我现在想用掉剩下的十七个。”

许驿晟挑眉：“一次性？”

“嗯。”周诺仪点头，“反正快毕业了，万一以后忘了呢。”

“你说。”

周诺仪坐直身体，很认真地开始数：“第一个愿望：高考我们要考同一座城市，不管分数怎么样，都要尽力在一起。”

“好。”许驿晟答得毫不犹豫。

“第二个：大学期间，每周至少视频三次。”

“好。”

“第三个：如果吵架了，不能冷战超过二十四小时。”

许驿晟看着他：“我们会吵架吗？”

“万一呢？”周诺仪理直气壮，“提前说好。”

“……好。”

周诺仪满意地继续：“第四个：每年至少一起旅行一次，去哪都行。”

“第五个：你要教我游泳，你答应过但一直没教。”

“第六个：如果我以后工作累了，你要给我做宵夜——你做饭比我好吃。”

许驿晟嘴角微扬：“嗯。”

“第七个……”周诺仪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如果……如果以后我爸妈或者你家里有什么意见，我们要一起面对，不能一个人扛。”

许驿晟眼神深了些：“好。”

“第八个：你要经常笑。不是假笑，是真心的那种。”

“我尽量。”

“第九个……”周诺仪想了想，“第九个还没想好，先留着。”

许驿晟失笑：“还有这样用的？”

“我乐意。”周诺仪哼了一声，继续，“第十个：如果以后我们养宠物，我要起名字。”

“第十一个：你不能嫌我睡相差。”

“你睡相是有点差。”许驿晟客观评价。

周诺仪瞪他：“愿望！这是愿望！”

“……好。”

“第十二个：每年跨年都要一起过，像今年这样。”

“第十三个：如果我生病了，你要照顾我——当然我也会照顾你。”

“第十四个……”周诺仪声音越来越轻，“第十四个：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突然消失。就算要分开，也要当面说清楚。”

许驿晟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不会分开。”

“愿望！认真答！”

“好。不会突然消失，不会不告而别。”

周诺仪点头，深吸一口气：“第十五个：你要好好对自己，不要太拼，累了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