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晟？”周诺仪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怎么了？谁的电话？”

许驿晟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他。他只是沉默地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按灭在阳台栏杆上，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姑姑打来的……爷爷病重，刚抢救过来。”

周诺仪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上前一步：“严重吗？现在怎么样？在哪家医院？我们……”他下意识地就想说“我们去看他”。

许驿晟终于转过头，看向周诺仪。那双总是映着周诺仪身影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周诺仪看不懂的、浓重得化不开的情绪。有担忧，有自责，有对现实的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疏离。

“诺仪，”许驿晟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医药费……是个无底洞。我……”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烫伤了他的喉咙，“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未来……也可能一团糟。我不能再……”

“不能什么？”周诺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他猛地抓住许驿晟的手臂，指尖冰凉，“许驿晟，你想说什么？”

许驿晟看着他惊慌的眼睛，那里面的关切和依赖像针一样刺着他。他闭了闭眼，狠下心，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却让他自己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话：“我们分……”

话还没说完，周诺仪猛地踮起脚，双手捧住许驿晟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咸涩的泪水，更多的是不顾一切的力度和灼热的温度。他用力地吮吸着许驿晟的唇瓣，像是要把他那些未出口的伤人的话全部堵回去。

“别因为这种事离开我……”一吻结束，周诺仪额头抵着许驿晟的额头，呼吸急促，眼泪终于滑落，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许驿晟，你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未来我们一起扛。你不许……不许丢下我。”

许驿晟僵在原地，他想推开他，告诉他现实有多残酷，告诉他跟着自己只会吃苦受罪。

最终，所以我逞强的话都被咽回去，他没有再试图推开周诺仪，只是反手，用力地抱住了他。下巴抵在周诺仪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派对的后半程，气氛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阴影。许驿晟则更加沉默，几乎没再说话，只是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

朋友们察觉到异样，但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尽量维持着轻松的氛围。向楠想逗许驿晟开心，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洛雨笙拉了拉向楠，示意他别去打扰。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方梓宁走前担忧地看了周诺仪一眼，周诺仪对他勉强笑了笑。洛雨笙和向楠最后离开，向楠拍了拍许驿晟的肩膀，低声道：“有事说话。”

送走所有人，收拾完残局，家里重新安静下来，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寂静。父母早已休息，依依也睡了。

周诺仪拉着脚步有些虚浮的许驿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许驿晟靠在门上，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让他眼神有些涣散，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他并未完全放松。周诺仪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些快的心跳。

“阿晟，”周诺仪轻声说，“别怕。”

许驿晟身体微微一颤，手臂慢慢环住他，收紧。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周诺仪抬起头，看着许驿晟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晟……你想要我吗？”

许驿晟的呼吸陡然一窒，瞳孔收缩。他看着周诺仪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信任和毫无保留，像最烈的酒，烧灼着他最后的理智。

“诺诺，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想给你，”周诺仪打断他，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把我能给的，都给你。”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唇齿相依，带着急切和确认。

“没事的阿晟，你可以凶一点……” 说这句话时，周诺仪气息不稳。

像献祭，又像在索取。

许驿晟顿了一下，只感觉鼻子又有点酸。他俯下身，吻去他眼角的湿意。